头顶有几盏日光灯还亮着,但光线青白,照得整个空间像是浸泡在水里。
“这商场看着像恐怖片取景地啊。”赵一鸣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笑。
张梦蓉带着大家穿过大厅,往商场最里面走。
这商场是回字形布局,中间是一个宽敞的中庭,四周环绕着一圈走廊。
走到东北角时,张梦蓉停下了脚步——鬼屋的入口,就在那里。
那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喷着几个大字——“暗狱鬼屋”。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红色的漆在黑色布面上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褐色,像是干涸的血。
入口的拱形门框歪歪扭扭地嵌在幕布中间,门框上方挂着一排断断续续亮着的led灯,其中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几颗灯泡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哇,有内味了。”赵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张梦蓉走到旁边的一间小管理室,门没锁,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个落满灰的电闸箱。
她拉了电闸,整个空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一阵沉闷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头顶的灯管闪了几下,亮度明显增强了。
与此同时,从鬼屋深处传出一阵低沉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缓缓苏醒。
“走吧。”张梦蓉从管理室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手电筒,按了两下试了试,还有电,“里面光线暗,这个拿着备用。”
赵羽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掀开了入口的黑色幕布,一股冷气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裹挟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霉的味道,也不是灰尘的味道,更像是密闭了许久、无人踏足的空间里特有的气息,让人莫名心悸。
姜莉莉缩了缩脖子:“好冷啊,这里面开空调了?”
“可能是通风系统。”张梦蓉说着,第一个迈了进去。
幕布在身后落下,出沉闷的“啪”一声,那一瞬间,外面的灯光被彻底隔绝了。
入目的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侧墙壁刷成深灰色,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壁画,像是人形又像是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走廊顶上每隔两三米挂着一盏红色的小灯,灯光昏暗,能见度很差。
鬼屋的音效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一阵女人的低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然后是沉重的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咔啦咔啦,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音效做得很专业啊。”赵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兴奋。
张梦蓉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走廊尽头是一道黑色的门帘,掀开之后进了第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大约二三十平米,布置成一个废弃手术室的样子。
中间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上面绑着一个假人,身上盖着沾满红色液体的白布。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手术器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刚走进房间不到五秒,铁床旁边的柜子突然弹开,一个穿病号服的假人从里面弹出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尖叫。
姜莉莉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李一鸣的胳膊。
李一鸣倒是没怎么怕,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假的假的,机械的。”
张梦蓉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这些都是程序控制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触一次。你们别站太近就行。”
第二个房间是一条弯曲的通道,两边都是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几个人歪歪扭扭的身影,在红色灯光下看起来像是某种不完整的倒影。
赵羽走在倒数第二个,后面是许恩知,许恩知忽然拍了一下赵羽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赵羽,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赵羽回头看他:“什么脚步声?”
“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脚步声。”许恩知的声音有点紧,“从刚才那个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感觉就在我们后面,但又看不到人。”
赵羽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只听到音效系统里循环播放的阴森配乐和偶尔弹射装置启动的“咔嗒”声。
他摇了摇头:“应该是音效吧,这种鬼屋都会放一些让人错觉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张梦蓉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是音效,那个‘尾随者’音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播放,模仿有人跟在后面的脚步声。”
许恩知“哦”了一声,但手始终没有松开赵羽的衣角。
第三个房间比前两个都大,布置成一个废弃教堂的样子。
正中间一座倒置的十字架,上面挂着一个穿黑袍的骷髅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