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她笑了。
“好。本宗等你。”
说书先生看着她。
“您也是守河的人?”
柳玉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条银白支流从镇中穿过。
河水很浅,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那些卵石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在光,很弱,弱如风中残烛。
那是凡人的因果,是这条河最初的模样。
一万年前,她也是这样守的。
“守过。”她轻声说。
说书先生看着她。
看着她鬓边那三千根纯白,看着她眉心那道灰白交织的图腾,看着她袖口那道三百年焦痕。
一万年,她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件星纹紫金战袍,还是那道焦痕,还是那样不给人留面子。
但他知道,她变了。
她眼中多了一条河,河底沉着无数卵石,每一块卵石都是一段故事。
她的故事,也从这一刻起,变成了这条河的一部分。
“前辈。”他开口。
柳玉看着他。
“嗯。”
“我能把您的故事,也讲给别人听吗?”
柳玉想了想。
“能。但只能讲一个。”
“哪一个?”
柳玉从河中引出一枚银白卵石,轻轻放在他掌心。
卵石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很亮,亮得能照见人心。
卵石表面,刻着两个字——铜钱。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她奶奶病了,想吃包子。
她去晚了,包子卖完了。
一个路过的人,把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了她。
小女孩说,‘我记住您了。’
第二天,她攒了一枚铜钱,要还给那个人。
那个人不收。
小女孩说,‘奶奶说,送的东西更要还。还了,才能再送。’
那个人收了。
她把那枚铜钱放在河里,看着它漂远。
它漂了很久,漂到这条河的尽头。
变成了一枚卵石,沉在河底。
每次河水涨起来的时候,它就会光。
很弱,弱得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亮。”
说书先生看着那枚卵石。
看着它表面那两个字,看着它出的那微弱的光。
“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柳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