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了。
河岸的柳叶泛黄,一片片落在水面,顺着银白河水漂向远方。
陈嫂说今年秋来得早,天凉得快,包子更好卖。
热腾腾的包子捧在手里暖烘烘的,谁不喜欢。
她有灶台、炉火和用了二十年的铁锅,锅里水沸,蒸笼白气袅袅,一点也不怕冷。
小女孩又长了一岁,不再揉面擀皮,每日跟着老秀才练字。
从“人”写到“河”,从“河”写到“柳”,再到难写的“韩”字。
老秀才说这字笔画多、结构繁,要慢慢来。
小女孩不急,每日写一个“韩”字,便跑到河边给柳玉看。
字迹歪歪扭扭,柳玉却知道,总有一天会写得周正。
“很好。”
小女孩笑着说,等学会“韩”字,先生就要教她写“玉”,是柳姐姐的“玉”。
柳玉望着她眼底的认真,轻声应下。
老秀才看着她写的字,细细指点,说“韩”字要方正,横竖匀称才站得稳。
小女孩一遍遍重写,始终不够规整,却从不怕练不好。
老秀才望着河水,河底卵石微光隐隐,他日日来看,知道那些光从未熄灭。
小女孩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石头,石头里藏着许多人,也藏着她。
等她写尽所有人的名字,就能看见那些光的卵石。
小女孩点头应下,说学会了再来。
老秀才淡淡一笑,笑意轻得像河面的柳叶,漂向远方。
后来这位老秀才也走了。
他教了小女孩一整个秋天,从“韩”到“玉”,再到“柳玉”二字。
小女孩举着宣纸跑来,字迹依旧歪斜,柳玉依旧说好。
她说先生临走前在河边坐了整日,写下“此河通处”四字,随水流漂远。
柳玉沉默许久,轻声道:“此河通处,即是归途。”
小女孩想摸河底的石头,甚至想变成石头沉下去。
柳玉笑着拦住她,让她好好长大、练字、帮奶奶蒸包子,等写尽所有名字再来。
她跑回巷中,柳玉望着河底微光,对韩立讲起这位老秀才的故事。
他一生问河“此河通何处”,河答“通你心里”,他始终不信,直到离去也没写完那句答案,却知道那是个所有人都向往的好地方。
韩立问那是何处,柳玉说,是归途。
是守阙等了三万年的地方,是张远山寄出家书的地方,是小女孩写尽名字的地方。
而他的归途,就在她的河里。
韩立以指为笔,在河面写下方正的“韩”字。
字随水流远去,化作河底一枚卵石,每逢有人写“韩”字,便会微光闪烁。
柳玉将这枚卵石放在他掌心,说他的故事,从来都在这条河里,在每一个被记住的瞬间。
韩立笑问,他的故事讲完了吗。
柳玉摇头,才刚刚开始。
秋日河水又涨一寸,河底多了一枚刻着“韩”字的卵石,方正挺立。
小女孩在家一遍遍练着这个字,越写越规整,只待写好便能看见河底的光。
陈嫂依旧日复一日蒸着包子,有人吃便蒸,没人吃也蒸,从不停歇。
柳玉坐在河边,对韩立说,这条河已经不用她守了。
卵石自会光,故事自会流传,因果自会了结,小女孩自会写字,包子铺自会飘香。
她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看河、看石、看小女孩练字,等她写尽所有名字。
而韩立,便在这里陪她下棋。
河面落子,涟漪泛起,棋盘之上,棋局又始。
秋去冬来,河水再涨一寸。
河底多了两枚卵石,一枚是方正的“韩”,一枚是歪斜的“柳玉”,并排相依,微光长明。
它们早已是这条河的骨血,是诸天因果的基石,故事永远在流传。
喜欢重生柳玉:开局拒绝韩立收徒请大家收藏:dududu重生柳玉:开局拒绝韩立收徒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