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后的寂静,往往比战斗本身更加令人疲惫。
旧校舍遗址边缘,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留下的余波,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缓缓散去,最终只剩下夜风拂过荒草、掠过焦黑墙壁的呜咽声响。浓郁如墨的黑暗怪物已然消散,断裂的灰白色“丝线”在月光下如同褪色的蛛网,缓缓化作光尘飘散。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冰冷而空洞的、令人不适的“凋零”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属于纯粹悲伤的淡蓝色光晕,在彻底消散前,轻轻拂过三位少女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凉而哀戚的触感,随即无踪。
月光重新变得清冷,照亮了荒废的庭院和伫立其间的三位战士。
k解除了变身,孤门夜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额被汗水濡湿,紧贴在额角。连续使用“永恒纽带”的力量切割那些“进食通道”,又维持变身进行高强度的感知和警戒,对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负担。胸口的永恒之花印记传来稳定但略显急促的脉动,那抹新生的温暖金色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cureheart和d也相继解除了变身。玛娜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粉色的头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神依旧明亮,紧紧盯着重新陷入死寂的旧校舍,仿佛在警惕着黑暗中随时可能再次扑出的怪物。六花的状况稍微好一些,但呼吸也有些紊乱,她迅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眼镜和略显皱褶的制服,目光在孤门夜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结、结束了吗?”玛娜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光在那些渐渐消散的灰白光尘和旧校舍黑洞洞的窗口之间来回移动。
“暂时。”孤门夜低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她按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和体内翻腾的力量。她能感觉到,旧校舍深处,那片粘稠的、冰冷的黑暗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的“接触”和“进食”被打断,变得更加……“活跃”和“愤怒”。它像一头被惊扰、被夺走食物的猛兽,在巢穴深处焦躁地徘徊,散着更加浓郁的恶意和贪婪。但似乎,它也意识到了她们三人并非可以轻易吞噬的猎物,暂时蛰伏了起来,那冰冷的“视线”如同退潮般缩回了废墟最深处,但那种被锁定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更重要的是,那个悲伤的、淡蓝色的存在……彻底消失了。在最后传来那段破碎而绝望的警告后,它如同燃尽的烛火,被周围的黑暗无情吞噬。孤门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遗憾,是悲伤,也有一丝未能及时“连接”到它的自责。
“那个……最后‘说话’的,就是雨宫老师吗?”六花也感知到了那悲伤存在的消逝,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眸带着一丝沉重和思索。从获取的零星信息和刚才那意念波动中蕴含的纯粹悲伤与悔恨,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二十年前那位在火灾中重伤、之后黯然离去的音乐老师雨宫的情感残留,或者说……执念。
“应该是。”孤门夜点了点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凄冷的月光,“她的执念……被囚禁在那里,被当作‘食物’和……某种‘核心’利用了。”她回想起最后那段破碎的警告——“它醒了”、“‘虚伪’的王国……要降临”。这些话,与阿斯特那追求冰冷“完美”的“虚伪”,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联系,却又更加……空洞和绝望。
“利用别人的悲伤和痛苦……简直不可原谅!”玛娜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怒火,但随即又化为担忧,“可是,它最后说的‘虚伪的王国要降临’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黑乎乎的家伙,还想搞出比阿斯特那个混蛋更大的事情?”
“目前情报不足,无法判断。”六花冷静地分析,但眉头紧锁,“但可以肯定的是,旧校舍里的这个存在,其危险程度和对这个世界的潜在威胁,可能远我们之前的预估。它不仅仅是以负面情感为食,它似乎有明确的意识,懂得潜伏、伪装、捕猎,甚至可能……在谋划着什么。‘王国’这个词,暗示了某种规模性或系统性的东西。”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更深重的寒意。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又熄灭了几盏,文化祭筹备的学生们也陆续离开了。整个校园,仿佛正在沉入更深的、不为人知的寂静。
“这里不宜久留。”孤门夜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心头的疑虑,“那个东西虽然暂时退却,但它肯定在盯着我们。我们先离开,从长计议。”
玛娜和六花点了点头。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在月光下如同巨大黑色墓碑般沉默矗立的旧校舍,转身迅而安静地融入了校园边缘的阴影,朝着亮着灯的教学楼方向离去。
她们没有回教室,而是绕到了相对僻静的实验楼侧面,在一处有茂密灌木遮挡、不易被人从外面看到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远离旧校舍,又能隐约看到主教学楼和部分校园道路的情况,算是一个临时的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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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累死了。”玛娜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缘的石阶上,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那些黑乎乎的家伙,打起来感觉好奇怪,好像力气都被吸走了一样。”
“它们的本质是‘虚无’和‘吞噬’,我们的攻击能量会被一定程度地抵消或吸收。”六花也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玛娜,又拿出另一个递给孤门夜。“而且,它们似乎能吸收周围环境中的负面情绪来增强自身。刚才战斗中,我能感觉到旧校舍深处那个存在,在通过那些丝线加抽取能量。”
孤门夜接过水壶,小口喝了一点。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她倚着墙壁,目光望向旧校舍的方向,虽然被建筑遮挡,但那股冰冷的、如影随形的恶意感,依然隐约可辨。
“我们必须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孤门夜放下水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带着一丝凝重,“演唱会就在这周末,时间不多了。那个东西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演唱会汇聚的巨大情感能量。我们至少要确保演唱会期间的安全,最好是能在那之前,解决掉它。”
“怎么解决?”玛娜灌了一大口水,急切地问,“直接冲进去跟它决战吗?可是我们对里面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而且它好像能无限制造那些影子怪物。”
“强攻是最后的选择,而且风险极高。”六花摇了摇头,“旧校舍是它的‘主场’,我们进去会非常被动。而且,我怀疑它可能还有别的后手,或者……弱点并不在它自身。”
“不在它自身?”玛娜和孤门夜都看向她。
六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你们还记得,在微笑世界对付自私怪时,有时候需要先净化被附身的人,或者解决产生自私心的根源吗?旧校舍里的这个存在,它的‘根源’是什么?是雨宫老师的悲伤执念?还是旧校舍本身承载的某种‘历史’或‘传闻’?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道:“刚才k切断了它从外部汲取负面情感的通道,它立刻表现出愤怒和……某种‘虚弱’感?虽然很快又用更强大的黑暗力量反击,但那是否说明,外部负面情感的供给,对它维持存在和力量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彻底断绝它的‘食物来源’,或者找到它赖以存在的‘核心’并加以净化或破坏,或许能事半功倍。”
“彻底断绝‘食物来源’……”孤门夜若有所思,“意思是,让学校里,至少是演唱会期间,所有人都保持积极正面的情绪,没有负面情感产生?”
玛娜立刻苦了脸:“这怎么可能嘛!就算是文化祭和演唱会,大家也会有紧张、担心、累的时候啊!而且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控制每个人的心情?”
“不需要绝对控制,但可以……‘疏导’和‘强化’。”六花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文化祭本身,就是学生们释放压力、展现自我、获得成就感和快乐的活动。玲奈的演唱会,更是传递希望、勇气和真实情感的舞台。如果我们能确保这两项活动顺利、成功地进行,最大化地激和汇聚正面的情感能量,形成一个强大的、温暖的、充满‘爱’与‘真实’的‘场’,或许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压制和净化旧校舍散的负面气息,削弱那个存在的力量。甚至……可能为我们创造出进入其核心的‘机会’。”
孤门夜的眼睛微微亮起。六花的思路,与她“连接”之力的本质不谋而合。正面、温暖、真实的情感,本身就是对抗“凋零”与“虚无”最强大的力量。在微笑世界,她和幸她们就是用真正的、接纳了所有情感的“微笑”,击溃了虚假的快乐。在对抗阿斯特时,也是依靠彼此真实的“羁绊”和“心跳”,粉碎了冰冷的“完美”。
“用‘真实’的庆典,对抗‘虚无’的侵蚀?”孤门夜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觉悟的弧度,“这个想法……或许可行。”
“可是,万一那个家伙狗急跳墙,在演唱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冲出来捣乱怎么办?”玛娜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我们需要‘保障’。”六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虚拟键盘上输入数据,“一方面,我和玛娜,作为明面上的学生和光之美少女,全力协助文化祭和演唱会的顺利进行,关注同学们的情绪,及时化解可能出现的矛盾和负面情绪。另一方面……”
她看向孤门夜:“小夜,你对‘凋零’和那种‘虚无’气息的感知最敏锐,而且你的‘连接’之力,或许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我们需要你尽可能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摸清旧校舍内部的详细结构,特别是那个‘黑暗核心’和可能存在的‘雨宫执念’残留的具体位置,以及……它汲取和转化负面情感能量的具体‘机制’或‘节点’。如果能找到那个‘节点’,我们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它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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