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平阳城上空常年笼罩的轻雾,洒在醉仙楼那漆金的飞檐之上。
原本这个时候,平阳城的大街小巷早已响起了小贩们的叫卖声,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
可今天,整座帝都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从皇宫大门一直到醉仙楼楼下的这条主干道,被数万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名士兵都手持长戟,神情肃穆到了极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大街的正中央,停放着整整一百辆由纯金打造、且加持了固化阵法的沉重马车。
每一辆马车上都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密封严实的红漆大箱子。
那箱子的缝隙中,隐约有五彩斑斓的灵气溢散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映照得如同梦幻一般。
这些,全都是楚国皇室历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奇珍异宝、高阶灵石以及罕见的修行材料。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百辆马车,装载着楚国的半条命。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楚皇卸下了那身威严的龙袍,仅仅穿着一袭素净的灰色长衫。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车队前,脸色苍白,双眼布满了血丝。
这位在天元大陆东部举足轻重的一国之君,此刻竟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囚犯,目光卑微地望着醉仙楼的顶层。
……
醉仙楼顶层,天字号别苑。
凌逸在雪狐皮软榻上缓缓睁开双眼,出一声极其舒畅的呻吟。
他坐起身,看着依然跪在脚边、眼眶通红的东方凤凰。
这位神风学院的冰火双绝之一,昨晚硬生生地在这里跪了一整夜,由于恐惧和体力透支,她的娇躯此刻还在微微打颤。
“还没睡?”
凌逸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东方凤凰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回……回主人的话,奴婢不敢睡。”
她那双原本用来施展高阶魔法、白皙细嫩的双手,此刻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已经冰凉的洗脚水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
凌逸没有理会她的委屈,转头看向一旁。
楚国公主楚钰正端着一个新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条热气腾腾的白丝巾,以及一碗色泽诱人的灵谷粥。
楚钰原本灵动狡黠的大眼睛里,此时只剩下了麻木。
看到凌逸望过来,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走上前,跪在软榻边,将丝巾递了过去。
“主人,请洗脸。”
凌逸接过丝巾,抹了一把脸,那种温润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外面似乎挺热闹。”
凌逸站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刹那间,清晨的凉风倒灌而入。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楼下那长达数里的车队一览无余。
“呵,动作挺快。”
凌逸轻笑一声,转过头对楚钰说道。
“那是你父皇送来的。”
“去吧,让他上来见我。”
楚钰听到父皇这两个字,那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向门外跑去。
站在门口守了一整夜的辰南,侧过身给这位昔日的公主让开了路。
辰南的目光越过房门,落在凌逸的背影上,心中的震撼从未停止。
他见过强者,见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盖世豪杰。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凌逸这样,仅仅凭借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一国之君倾家荡产、让天之骄女甘为奴婢。
这种霸道,已经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片刻之后。
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
楚皇在楚钰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