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随着那座宏伟到极点的白骨高台彻底显露在天地之间,一股跨越了亿万年岁月的苍凉与悲壮,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方圆十万里的太古伐天战场。
拜将台。
这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神魔头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祭坛,不知道饮过多少至强者的鲜血。
每一颗作为基石的头骨,生前都至少是天阶以上的无上存在。
而在高台的最顶端,一面残破不堪、仿佛被鲜血浸透了无数遍的暗红色大旗,正迎着凄厉的阴风疯狂舞动。
猎猎作响的旗帜声,听在耳中,就像是千万远古魔神在不甘地怒吼。
“好冷……”
楚钰和东方凤凰互相抱在一起,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种冷并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死亡气息。
哪怕有凌逸留下的血气光罩保护,她们依然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座白骨高台强行抽走。
在太古禁忌的面前,凡人的生命甚至比不上一粒灰尘。
然而,站在这股恐怖威压最前方的辰南,此刻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感到寒冷。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燃烧起来了!
辰南死死盯着那面残破的血色大旗,一双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
他体内的唤魔经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便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地奔腾咆哮。
咚。
咚。
咚。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从辰南的胸腔里传出,竟然与那面血色大旗在风中舞动的频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东西如此熟悉……”
辰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的脑海中像是有无数个碎片在疯狂碰撞,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试图冲破万载岁月的封锁。
他仿佛看到了一群顶天立地的魔影,站在这样一座高台之上,指天怒骂,随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那种战天斗地的狂气,那种虽死无悔的悲壮,让辰南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一滴滚烫的血泪。
“看来你家老祖宗跟这玩意儿渊源不浅啊。”
凌逸偏过头,看了辰南一眼。
他自然知道拜将台的来历。这是太古神话时代,魔主用来召集天下群魔、征战天道的终极凶器。
而辰南背后的辰家,更是这盘跨越万古的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不过,凌逸对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并不感兴趣。
他只对这件凶器本身的强度感兴趣。
“能在天道灭世的打击下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这堆骨头倒是挺硬的。”
凌逸将那根重达三万六千五百亿斤的量天尺随意地扛在右肩上,迈开大步,直接朝着那座散着滔天魔气的白骨高台走去。
“霸王大哥小心!”
辰南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大声提醒。
“那高台周围有极其恐怖的杀阵!我能感觉到,就算是刚才那三尊天道石人靠近,也会在瞬间被绞杀成灰!”
“杀阵?”
凌逸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轻蔑。
“在我面前摆阵,那是需要资格的。”
“这破台子,还不配。”
随着凌逸的靠近,拜将台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不加掩饰的挑衅。
轰!
白骨高台猛地一震。
千万颗神魔头骨的空洞眼眶里,同时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一片肉眼可见的血色光幕从高台四周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扣半圆,将整个拜将台牢牢保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