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渚清想要不去听,不去看,然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些因极域而死的兄弟。
他所想要守护的一切,如今似乎都在弃他而去。
那呼呼向后刮着的风,带着他过去十年的坚持,撞碎在苍茫天地间。
他要么留在那里,等死。
要么背弃自己的信仰和责任,换一条生路。
若是以前的瞿渚清,定然是宁愿破釜沉舟与周待秋同归于尽的。
但现在他有牵挂了,他做不到破釜沉舟。
他只能碾碎了自己的信仰,一步一步踏着自己的尸骸,才能重新走向楚慎啊……
而此刻的楚慎,在褚长川面前艰难的周旋着。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在意。
褚长川太多疑了,过分的在意不仅仅是会让他怀疑瞿渚清,甚至可能会怀疑到楚慎的头上。
绝不能让褚长川知道他执法署的曾经,那会暴露身份的!
楚慎就那么抬头看着褚长川,不说什么,但也不走。
那是无声的哀求。
褚长川到底是有些心软了。
楚慎与他相认那么长的时间,从未求过他什么。
“罢了,enigma情况特殊,被标记的影响到底有多严重,我也说不清楚。”褚长川摇着头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打算让周待秋在杀他之前或者尸体被处理之前,强行提取一些信息素就好,但如果不够,他死之后倒也麻烦。”
enigma临时标记淡化的时间太长了,快则半年慢则数年。
要看着楚慎受那么长时间的罪,褚长川也不忍心。
“周待秋动作很快,我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及。”褚长川松了口,“他若是能从这一劫中走过来,你喜欢,便把人留在身边吧。”
楚慎抬起头,眼中欣喜和惶恐并存。
留在身边……
褚长川的意思不是要放过瞿渚清,而是要将瞿渚清强行留在他身边?
不行,瞿渚清怎么接受得了!
第16o章只有楚慎能靠近他
褚长川从不对外露面,除了楚慎和赤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自然也不会让瞿渚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楚慎在极域十年,自然是清楚褚长川行事风格的,不会去挑战他的底线。
所以,他让严桦直接将瞿渚清带回了极域,自己也赶了回去。
楚慎还未走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他走进屋,看到瞿渚清已经在长时间的折磨下有些意识不清了。
锁环还没有来得及被取下,但已经过了控制距离限制,没有被启动。
反倒是他腺体中的监视器,在他们逃离之初就被开启了一次,瞿渚清几乎是在濒死的痛楚中被严桦拖回来的。
严桦和余祝都在,但却都远远站在屋子一侧。
而已经在痛楚中精疲力竭的瞿渚清侧靠在沙上,被锁环禁锢的手无意识的摁在伤口仍旧鲜血横流的腰侧。
那是逃跑的时候因为监视器突如其来的惩戒而造成的大片擦伤。
他暂时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但他眼神涣散,呼吸混乱,只怕连人都认不清了。
那张本该英气又桀骜的面容,在鲜血的浸染下,凭空生出些脆弱的易碎感来,比泪水更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