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分家分产,谁也别想占便宜
王秀兰话一落定,院子里的气氛就变了味。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分家提议,转眼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剩下的,就是最考验人心的分家产环节。
农村分家,无非就是分房子、分粮食、分农具、分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可越是琐碎,越容易争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在这粮食比命金贵的年代,多一口粮,说不定就能在灾荒里多活一天。
王秀兰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沉声道:“既然要分,那就现在就分,免得夜长梦多,以后再起争执。老罗,你来说句公道话。”
罗老实磕了磕旱烟袋里的烟灰,脸色依旧难看,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家里的房子,正房我和你娘住,东厢房给老二一家,西厢房给老大一家,老三和依依就住南边的厢房,各自的屋子自己收拾,以后修缮也各自负责。”
这房子分配倒是没什么争议,本来大家就差不多是这么住的,只是现在明确了归属。
接下来就是粮食,这才是重头戏。
王秀兰打开了堂屋角落的粮缸,粮缸不算大,里面装着大半缸粗粮,主要是玉米、高粱和少量的小米,还有一小袋细面,是过年剩下的,一直没舍得吃。
“家里一共还有五十斤玉米,二十斤高粱,十斤小米,五斤细面,”王秀兰一边用木瓢拨弄着粮食,一边报数,声音带着心疼,“还有窖里存的三百斤红薯,五十斤土豆。这些粮食,要分四份,我们老两口一份,你们兄弟三家各一份。”
她的话刚说完,张兰就立刻跳了起来:“娘,这不行啊!我们二房人口多,我和卫军,还有三个孩子,一共五口人,怎么能跟大房、三房一样分呢?大房就大哥大嫂和两个孩子,四口人,三房就老三和三弟妹,两口人,我们二房人最多,理应多分点!”
张兰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粮缸,像是要把里面的粮食都吞进肚子里。她早就惦记着家里的粮食了,觉得老两口平时偏心大房和三房,这次分家,说什么也得把便宜占回来。
李秀莲立刻反驳:“二嫂,话不能这么说!分家分产,哪有按人口多少分的?都是按房头分,一家一份,这样才公平!你们二房孩子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多占大家的粮食?”
她重生回来,最看重的就是粮食,自然不会让张兰占便宜。上辈子就是因为粮食不够,才逼得大哥去深山冒险,这辈子她必须把属于大房的粮食牢牢攥在手里。
“怎么不公平了?”张兰梗着脖子,声音尖利,“人多吃得多,多分点粮食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让我们二房的孩子饿着肚子?我看你就是自私,只想自己占便宜!”
“我自私?”李秀莲也火了,“我看你才是贪心不足!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按房头分,每家都能匀着过,你非要多分,难道想让我们大房和三房饿肚子?”
“好了!吵什么吵!”罗老实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分家就是为了清净,你们还没分呢就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王秀兰也皱着眉头:“张兰,你别胡搅蛮缠!家里的粮食本来就紧张,按房头分是规矩,不能因为你们二房孩子多就破例,不然以后怎么服众?”
张兰见老两口都不站在她这边,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跟老两口硬顶,只能把气撒在林依依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倒是好,两口人分一份粮食,够吃大半年了,哪像我们,人多粥少,说不定过两个月就揭不开锅了。”
林依依正靠在罗卫东身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闻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了:“二嫂这话就不对了。我和卫东哥虽然是两口人,但卫东哥是壮劳力,每天上工要干最重的活,吃的也多,一份粮食能不能撑到秋收还不一定呢。倒是二嫂你,家里三个孩子都还小,吃不了多少,二哥也是壮劳力,你们五口人,两份工分,一份粮食,日子说不定比我们还好过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一下子就点破了张兰的歪理。
张兰没想到林依依会突然开口反驳她,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个小丫头片子,刚嫁过来就敢顶嘴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林依依笑眯眯的,眼神里却带着点锋芒,“我是罗家的三媳妇,分家分产也有我一份,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再说了,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实话也不能说吗?”
“你……”张兰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都红了。
罗卫东立刻护在林依依身前,冷冷地看着张兰:“二嫂,依依说得对,按规矩分就好,别找事。”
他身材高大,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威慑力,张兰被他看得心里怵,不敢再说话了,只能狠狠地瞪了林依依一眼,心里暗骂她是个狐狸精,刚嫁过来就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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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依懒得跟她计较,转头看向老两口:“爹,娘,我觉得按房头分就挺公平的,我们三房没意见。”
李秀莲也立刻附和:“我们大房也没意见。”
罗卫军见老两口和三弟三弟妹都这么说,也拉了拉张兰的胳膊:“行了,就按爹娘说的分吧,别吵了。”
张兰狠狠甩开他的手,却也不敢再反对了,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王秀兰就开始动手分粮食。她先用粗布袋子把玉米、高粱、小米和细面分别分成四份,每份都掂量了又掂量,尽量分均匀。
“玉米每家十二斤半,高粱五斤,小米二斤半,细面一斤二两五,”王秀兰一边分,一边报数,“红薯每家七十五斤,土豆十二斤半。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粮食,你们自己过秤,觉得不合适就说。”
说着,她拿出了家里唯一的一杆小秤,递给了罗卫国。
罗卫国是大哥,为人憨厚老实,接过秤之后,先称了大房的那份,称完之后点了点头:“够数,娘分得挺均匀。”
然后是二房,张兰亲自上前盯着,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粮食够数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让罗卫军把粮食扛回自己的屋子。
轮到三房的时候,林依依让罗卫东去称,自己则在旁边看着。罗卫东称完之后,对林依依说:“够数。”
林依依笑了笑:“够数就行,咱们赶紧扛回去吧,别耽误爹娘分其他东西。”
罗卫东点了点头,扛起粮食袋子就往他们的厢房走去。袋子不算重,但里面的粮食却是他们接下来几个月的口粮,林依依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这些粮食搭配着野菜,让日子过得更滋润些。
分完粮食,接下来就是农具和锅碗瓢盆。
家里的农具不算多,一把锄头,一把镰刀,一把斧头,一把铁锹,还有一个犁。这些都是集体的农具,但罗家平时也会自己用,分家的时候也要分一分。
“锄头给老大,他平时在地里干活用得多;镰刀给老二;斧头给老三;铁锹和犁就留在我们这里,你们谁要用,过来拿就行。”罗老实说道。
这个分配大家都没意见,农具嘛,能用就行,没必要争来争去。
锅碗瓢盆就更琐碎了,一口大铁锅,一口小铁锅,几个陶碗,几个瓷盘,几双筷子,还有一个陶罐,一个瓦盆。
“大铁锅给老二家,他们人口多,用大铁锅方便;小铁锅给老三家,你们两口人,小铁锅够用了;老大家用我们原来的那口旧铁锅,虽然有点小,但也能用。”王秀兰说道。
李秀莲皱了皱眉,那口旧铁锅又小又薄,做饭很不方便,但她也知道,家里就这几口锅,再争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行,我们用旧的。”
林依依倒是没意见,小铁锅就小铁锅,两口人做饭,确实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