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真好!”
她先是一通甜甜地夸夸,然後才探头去看漆案上铺开的绢帛。
共有三份。
一份是封关内侯,一份是封咸阳公主,一份是封栎阳君。
“关内侯?”
知韫惊讶,“咱们秦国行军功爵制,我都没有上过战场,可以吗?”
“为何不行?”
嬴政神色自若,“你有功,纸或是冶铁与农事,皆无异于军功,再者,连嫪毐都能封侯,你为何不能?”
“此言有理。”
一提起嫪毐,本来就觉得自己很配的知韫立时觉得自己更配了。
“那这两个呢?”
她指了指剩下的两份绢帛,“是让我挑一个的意思吗?”
嬴政颔首,“你想要哪个?”
要哪个?
知韫左看看右看看,纠结了会儿,问道,“可以咸阳君吗?”
咳,那什麽,她已经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选择都要。
嬴政:“……”
“不可以。”
秦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女儿贪心的要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哦。”
栎阳公主鼓了鼓脸颊,不情不愿道,“那我选择要栎阳君。”
咸阳公主听着是好听,以国都为号,可再好亦只是公主得宠的极限,可栎阳君不一样,这是属于公子的赛道。
她是第一位封君的公主。
“确定了?”
嬴政复又问了一遍,见知韫坚定点头,才取出印玺落印。
——诏书即时生效。
“哇呜~”
知韫感动地抱住爹地的腰,泪眼汪汪,“阿父,你真好~”
像这种连年幼女儿的功劳都一一兑现丶甚至超额兑现的君王兼父亲,数遍中华五千年,也没有几个啊!
有这样大气的领导,何愁大秦集团的员工们不努力奋斗?
她现在充满了激情!
这不是为了她爹地在奋斗,这是为了她自己在努力啊!
嬴政唇角微扬,擡手护在她身侧,由着她作怪,父女俩旁若无人地腻歪了一会儿,他才提起另一事。
“这是吕不韦送来的。”
他将一封奏折展开丶递给女儿,问道,“你怎麽看?”
“我?”
知韫义正辞严地表示,“朝堂要事,当然是要由阿父定夺啊!”
但嘴里说是这麽说,一点也不妨碍她第一时间探头去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免觉得惊异非常。
“这是吕相国?”
她拿着折子翻来覆去地看,“他竟然能写成这种折子,不可思议!”
吕不韦诶!
他在奏折中说自己年老失察,反省已过,又追忆当年与先王君臣相得的岁月,最後表示,愿辞去相国之职丶文信侯之爵,归还先王所赐之封邑,请为栎阳公主之师。
知韫:“……”
她呆呆仰头,“这就是相国的以退为进吗?退得未免也太多了。”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法子。
吕不韦毕竟有功于秦国,在没有犯下谋逆大罪前,退让到如此地步,若秦王仍步步紧逼,未免有些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