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边让人去通禀县令丶县丞与县尉,一边快步上前就要让人关闭城门,然而这样短的距离,远处的来人已经能看清几分。
为首的是着锦衣的少年们,护卫在侧的则着秦制甲胄,队伍中更有人高举着一面绘制金色玄鸟的黑色旗帜。
“这是……”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县尉的叮嘱,似乎是说太子正往陇西郡来巡视?
可也没提前派人来知会啊!
正当他踌躇不定时,来人已勒马止步于百步之外,又有一人越衆上前,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掷到他手中。
“我乃太子卫率令章邯,太子殿下至,开城门,速令邽县县令丶县丞丶县尉来见。”
邽县城门大开。
士卒们帮忙疏散城门处的人,知韫跃马经过,迅速道,“阿灼丶阿梧,留在此处。”
“唯。”
庄灼和楼梧勒马。
邽县的县令刚收到城门士卒的回禀,才出了县衙,就听见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脸色一变,正惊恐于来人这麽快就攻破城门,却发现为首之人略有些眼熟。
“杜考元!”
好吧,声音也有点耳熟。
他当即正色,拱手行礼,“臣邽县县令杜式方,拜见太子殿下!”
——杜式方,字考元,北地郡泾阳县人,现任邽县县令。
“时间紧迫,孤长话短说。”
知韫急声道,“孤判断邽县或有地动,现在,立刻着急邽县县卒和所有能调动的人,让黎庶远离房屋丶疏散到空地之中,再让人同羽林卫一起,将邽县府库存粮全部搬到英灵广场!”
“……什麽?”
邽县或有什麽?
哪里或有地动?
杜式方先是一愣,而後脸色大变,急声道,“臣遵殿下之令,还请殿下为安危计,先行前往英灵广场!”
“孤有分寸。”
知韫颔首,“快去!记得嘱咐他们,走路远离墙根丶树木,若察觉地动,迅速往空地跑丶等待救援,务必以自身为重!”
说罢,她又补充了几句。
“若是黎庶,尽可能保全他们的存粮家财,若是城中大户,只允许他们携带存粮盐油等物资,若有为钱财而不肯转移者,不必客气!”
“唯!”
杜式方应是,又坚持道,“请殿下保全己身,先行前往英灵广场!”
“孤这就去。”
知韫无奈,“章邯,你带着人配合杜考元,孤先往广场去。”
她不走,他们安不下心。
“唯!”
整个邽县都调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秦法那恨不得将细枝末节都管束住的风格,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就比如现在,她亲自下令,杜式方连问也不问就去执行,县卒们绝对服从命令,他们上门之後,黎庶们纵然茫然无措,却也老老实实地将家中要紧之物收拾打包,就拖家带口地往英灵广场等就近的空地上去。
偶尔有几个想叽叽歪歪一下的,也都是城中的大户,但一听太子就在英灵广场坐镇,也都不敢冒头惹事儿了。
不过,当真会有地动麽?
邽县上下的士民心底又是慌乱畏惧,又是茫然不解。
地动,竟然能提前预测?
——当然能。
“井水上翻,鸡鸭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