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薄如蝉翼的修复刀,正稳稳地抵在顾宴辞颈侧的动脉上。刀锋极冷,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只要她手腕再进半毫米,就能切开那层薄薄的皮肤,让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顾先生,”沈听澜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如果我想毁尸灭迹,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的刀锋微微上移,贴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
“但你没有。”顾宴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导过来,震得她耳膜麻。他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感受着她脉搏在刀锋下失控的跳动,“你在赌。”
“是。”沈听澜坦然承认,刀锋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压,“我在赌,顾先生舍不得。”
顾宴辞的眼神骤然一暗。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掠夺与惩罚的吻。他的牙齿磕碰着她的唇齿,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血腥味——那是他刚才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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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没有反抗。
她任由他吻着,手中的修复刀却纹丝不动地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两人在雷声与雨声中纠缠,像两只在悬崖边互相撕咬的野兽。
良久,顾宴辞才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紊乱,眼底是尚未褪去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沈听澜,”他哑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沈听澜微微喘息,刀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脖子,“顾先生不也是?明知道我是谁,还敢把我留在身边三年。”
顾宴辞沉默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放弃什么。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沈听澜也同时收回了修复刀。
两人之间,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
“存储卡,”顾宴辞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衬衫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哪里?”
沈听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重新跪在丝绒垫上,拿起那支狼毫笔。
“顾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修复师应有的平静与专注,“胶水还没干透。现在碰它,前功尽弃。”
顾宴辞看着她。
看着她纤细的脊背,看着她握着笔的、指节泛白的手,看着她右手食指侧面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我在查你。”他说。
“是。”
“你也知道,我迟早会查到存储卡的下落。”
“是。”
“那你为什么不走?”
沈听澜的笔尖悬在瓷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我需要你帮我打开它。”
顾宴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掌控全局。
她不是在毁尸灭迹。
她是在等一个,能和她一起揭开真相的人。
“林默留下的东西,”沈听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不是证据,是炸弹。”
“一旦打开,”她看着顾宴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我,都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