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抓向了那团正在溃散的黑雾核心。
他的手指穿透了冰冷的雾气,触碰到了那个坚硬、冰冷、却又散着致命诱惑的核心。
那是这具尸体体内残留的罪晶碎片,也是“狱”的根源。
“给我……碎!”
陈烬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黑雾瞬间凝固,随后像是被敲碎的镜子一样,崩解成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雨幕中。那具扭曲的尸体也终于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滩黑水。
陈烬踉跄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黑痰。那块吞下去的罪晶虽然大部分能量用来压制“狱”了,但残留的副作用依然让他感觉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该死……这次亏大了。”
陈烬苦笑一声,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在那具尸体的胸腔深处,在那堆破碎的肋骨之间,竟然还藏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罪晶。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锈迹斑斑、却散着淡淡金光的铜钱。
陈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枚铜钱。
或者说,他认识这枚铜钱上的纹路。那是守夜人最高级别的“镇罪令”,只有那些负责镇压s级罪兽的“执火官”才有资格佩戴。
而且,这枚铜钱他见过。
就在三天前,那个在酒馆里请他喝酒、告诉他“这世道还有救”的落魄老头,脖子上就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铜钱。
那个老头,是守夜人的叛徒,是“窃火者”的高层。
陈烬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
他颤抖着手,将那枚铜钱从尸体的胸腔里抠了出来。铜钱很烫,烫得他指尖白,但他舍不得松手。
因为在那铜钱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弃尸巷,子时三刻,活人祭。”
陈烬猛地抬头,看向巷子尽头那片漆黑的雨幕。
子时三刻。
现在,就是子时三刻。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铜钱上,顺着那行小字滑落,像是一滴眼泪。
陈烬突然意识到,今晚这场“清道夫”的活儿,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守夜人的尸体做饵,用“狱”做锁,专门为他这个“无垢之躯”设下的局。
“呵呵……”
陈烬突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神经质,笑声在空旷的弃尸巷里回荡,被雨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想拿我当祭品?”
他握紧了那枚滚烫的铜钱,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竖立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无数盏在雨夜中摇曳的鬼火。
陈烬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将那块还没捂热的铜钱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