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很长。
长得像没有尽头。
秦烬在里面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还是黑暗,脚下还是湿滑的岩石,耳边还是地下暗河“哗哗”的流水声。
唯一的光源是岩壁上稀疏的光苔藓,幽蓝色的光勉强勾勒出甬道的轮廓,把人影拉得鬼魅般摇晃。
他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五鼎合一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身体的重伤也是实实在在的。
每一次抬腿,断掉的肋骨就摩擦着内脏;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塞了把沙子;右肩和后背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外翻着,每动一下都火辣辣地疼。
更麻烦的是寿元。
他低头看手背——沙漏虚影还在,但细沙已经少得可怜。
原本的十五年,燃烧掉十四天半,再加上刚才强行催动混沌之力镇压鬼七,又耗掉半天。
现在,只剩十四天了。
十四天,找到青冥泪,启动古传送阵,逃离净世殿的追杀,然后……想办法续命。
每一步都是死路,每一步都得走。
秦烬咬着牙,继续往前。
甬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
空气里的霉味淡了些,多了点草木腐败的气息——这说明离地面不远了。
他加快脚步,右肋的刺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没停。
又走了半炷香,前方出现灰蒙蒙的微光。
甬道尽头是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外面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乌鸦的叫声?
黑风峡谷的夜晚。
秦烬拨开藤蔓,侧身钻出洞口。
外面是片陡峭的山坡,长满半人高的枯草和荆棘。
天色已经全黑,月亮被乌云遮着,只有几颗星星勉强投下微弱的光。
风很大,刮过山谷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他站在坡上,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黑风峡谷西南侧的某处山腰,往下能看到峡谷底部的点点灯火——那是黑风集的夜市。
往上看,是陡峭的崖壁,崖顶隐没在夜色里。
距离古传送阵阵眼,大概还有……三十里?
他估算着距离,正要动身,耳朵忽然一动。
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乌鸦叫,是极细微皮靴踩碎枯叶的“咔嚓”声。
不止一处,左边、右边、后面……至少七八个人,正在快靠近!
被现了!
秦烬心头一凛。他立刻伏低身子,钻进枯草丛,屏住呼吸。
三息后,七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
都穿着净世殿的黑袍,但没戴鬼面——可能是外围的巡逻队。
修为不高,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剩下六个都是筑基初期。
他们手里提着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坡。
“刚才动静就是这儿传来的?”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声音粗哑。
“应该是,鬼七大人的追踪符最后消失在这一带。”
一个瘦高个答道。
疤脸汉子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秦烬刚才踩过的地方,留下半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很新,人刚走不远。搜!他重伤跑不快,抓到人赏一千灵石!”
六个手下立刻散开,刀剑拨开枯草,一寸寸搜查。
秦蛰伏在草丛深处,眼睛盯着最近的那个修士——距离他不到三丈。
对方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刀尖始终指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