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起初很轻。
像烧红的铁钎子,慢慢捅进冰里,“嗤”的一声,短促,尖锐,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秦烬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淡青色的屏障。
屏障之外,暗红色的血雾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从四面血色小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粘稠得像是兑了水的血。
雾气触及屏障的瞬间,淡青色光膜就会微微凹陷,出那种“嗤嗤”的腐蚀声。
一声接一声。
起初还能数:一声、两声、三声……数到第十七声时,放弃了。
因为声音连成了片,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同时啃噬树叶。
那声音钻进耳朵,在脑子里盘旋、放大,变成一种持续不断让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
更糟的是光影。
屏障原本泛着均匀的淡青色光晕,像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青玉。
现在,光晕开始明暗不定。血雾浓的地方,屏障颜色会明显变暗,光膜也会变薄——虽然肉眼还看不出破绽,但秦烬能感觉到,每次“嗤嗤”声响起时,屏障传过来的剑意波动就会微弱一分。
它在变薄。
像一块被慢慢磨薄的冰,虽然还没裂,但你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时间在流逝。
秦烬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深渊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永恒的昏暗。
但他能通过屏障的明暗变化,大致估算:大概每过一刻钟,屏障的整体亮度会下降肉眼可见的一小截。
照这个度……
秦烬心里默默计算。
剑老说能撑三天。
但看赵天雄这血阵的侵蚀度,可能连两天都悬。
他想动。
哪怕只是坐起来也好。
可身体不听使唤。
左小腿断了,右肩胛骨裂了,全身伤口还在渗血——虽然流得很慢,但那是因为快流干了。
灵力运转被压制到只剩三成,丹田里空空荡荡,五块碎片也暗淡无光,只有养灵鼎还在微微热,维持着他最后一点生机。
真狼狈啊。
秦烬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脸上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小友。”
剑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烬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道淡薄如烟的老者虚影。
剑老盘膝坐在半截青铜古剑旁,身影比刚才又透明了些。
他正看着屏障外,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但秦烬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出的剑意波动,正随着屏障被侵蚀而一点点减弱。
“省些力气。”
剑老没回头,声音直接传入秦烬耳中,“你伤得太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加血气流失。”
秦烬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出的却是“嗬嗬”的气音。
“想活?”
剑老问。
秦烬用尽全力,眨了一下眼。
“那就听我说。”
剑老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秦烬身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最后化作一丝极淡的赞许,“坠落途中,你用鼎挡了剑煞一击。
虽说是鼎自主护主,但能在那种关头让鼎灵认可,足见你与鼎修一脉缘分不浅。”
秦烬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