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吞没秦烬的瞬间,世界变成一片混沌的蓝。
像沉在深海最底层,抬头看见的微弱天光。
秦烬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在漂浮,方向感完全丧失。
他试图睁眼,但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缝上了,只能勉强撑开一丝缝隙——透过那丝缝隙,他“看”到的只有更深的蓝,还有蓝里偶尔闪过的破碎光影。
那是记忆碎片。
他看见前世的自己站在丹炉前,炉火熊熊,炉内丹药即将成型时的璀璨金光。
看见今生的自己第一次握住养灵鼎时,鼎身传来的温润触感。
看见古紫鸢在寒玉床上睁开眼,紫色的眸子清澈如琉璃。
看见雷麒麟喷吐雷火时的威武模样。
但这些画面都快闪过,然后扭曲破碎,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混乱的景象。
他继续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几个时辰——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不是冰的硬,也不是水的软,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有弹性的质地。
秦烬站稳,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蓝。
但他能分辨出,自己站在一条……桥上。
桥很窄,两侧没有护栏,桥面是半透明的深蓝色,像凝固的寒髓。
桥下是缓缓流动的、更粘稠的蓝色液体——那是放大版的寒髓河,河面宽得看不见对岸,只有无边的蓝。
而他所在的这段桥,正在崩塌。
不是突然断裂,是从他脚下开始,桥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快蔓延,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每一声脆响,都有一块桥面碎裂、坠落,坠入下方的寒髓河中,溅起粘稠的浪花。
秦烬试着后退。
但身后也是桥,也同样在崩塌。
整座桥,从中间向两端,正在快解体。
更糟的是,他听见了破空声。
从桥的来路方向,三道血色身影正在急逼近——是那三个黑袍长老!
他们居然追上来了!
虽然他们个个带伤,中间长老瞎了一只眼,左边长老断了胳膊,右边长老没了双腿(用血煞凝成临时假肢),但三个元婴期的威压依旧恐怖。
他们踏着崩塌的桥面,度快得像三道血色闪电,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秦烬——!”
中间长老的嘶吼隔着百丈传来,“你跑不掉!”
秦烬心脏狂跳。
他转身想跑,但眼睛模糊到连前路都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桥的轮廓。
他一脚踏出,差点踩空,幸亏及时收脚,但身体已经踉跄。
这样不行。
绝对不行。
失明加上崩塌的桥,加上追兵,这是绝境中的绝境。
“秦烬!”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
是古紫鸢。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某种跨越空间的神念传音——他们之间的同心冰佩在挥作用!
“你在哪里?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