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水面上眨了眨,然后缓缓下沉,消失在漆黑的水面下。
水面恢复平静,连气泡都没有了。
但三人谁都没敢动。
秦烬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此刻感觉不到疼——所有的神经都被那双眼睛攫住了,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那……那是什么东西?”
雷麒麟压低声音,四蹄不安地刨着冰面,刨出细密的冰屑。
“不知道。”
雪灵儿声音紧,“奶奶只说古道深处有禁忌,但没说具体是什么……”
她话音未落,黑水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这次声音更近了,还夹杂着锁链拖拽的“哗啦”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移动,想要挣脱束缚。
“走!”秦烬低喝,“快走!”
三人搀扶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左边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长。
壁上冰莲花纹散着温和的冰蓝光芒,照亮前路,但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三尺。
脚下冰面滑得厉害,秦烬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雪灵儿和雷麒麟撑着。
身后,黑水方向的兽吼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但三人不敢停。
一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面隐约有微光透入,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像……到出口了?”
雷麒麟喘着气说。
秦烬靠着冰壁,大口喘息。
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狂奔又裂开了,血浸透绷带,在冰壁上蹭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丹毒反噬也加剧了,像有无数小针在经脉里扎,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雪灵儿扶着他,手按在他背上渡入冰魄之力,但她的修为跌到筑基,这点灵力杯水车薪。
“先……先休息一下。”
秦烬嘶哑道,“我撑不住了。”
雪灵儿点头,扶着他靠冰壁坐下。
雷麒麟走到通道口探头看了看,回头说:“外面是个冰谷,不大,但有个冰洞可以藏身。
今晚就在那儿过夜吧,天快黑了。”
北冥的“天黑”并不是真正的黑夜,而是极光黯淡、风雪加大的时段。
这个时段一般持续三四个时辰,气温会骤降到能冻碎普通修士的程度。
三人挪到冰谷里。
冰谷不大,方圆百丈左右,四面都是陡峭的冰壁。
谷底有个天然形成的冰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空间尚可,能容纳三四个人。
雪灵儿扶着秦烬进洞,雷麒麟守在洞口。
洞里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依旧冷得刺骨。
秦烬靠在冰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失血太多,体温在流失。
“得……生火。”
他牙齿打颤。
“这里没有柴。”
雪灵儿说,“冰原上连草都没有。”
秦烬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沉入丹田。
丹田里,鼎虚影暗淡,六块碎片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