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极光依旧在天穹流淌,但雪停了。
村落中央的广场上,三百余族人已聚齐。
银铺成一片苍茫的雪原,没有人说话,只有冰晶凝结的细碎“咔嚓”声,还有远处瀑布垂落的银色流光。
秦烬站在广场中央。
银白长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眉间那道重新亮起的族纹——昨夜炼完最后一炉丹,他又在化生池边静坐了一个时辰。
再睁眼时,眉心那道暗淡的印记,已恢复成星海流转的银光。
他手里握着太虚古令。
令牌在极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芒,鼎纹若隐若现。
秦墨站在他身侧,苍老的手拄着冰晶拐杖,银眉紧锁。
“少主。”
他开口,声音沙哑,“老奴今早收到暗哨传讯。”
秦烬转头看他。
“净世殿北冥分舵的斥候,昨夜在秘境东方三百里处出没。”
秦墨顿了顿,“他们……在绘制冰脉图。”
广场上,一阵压抑的骚动。
绘制冰脉图。
不是路过,不是迷途。
是在精确标记方位。
秦烬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令牌上的鼎纹,鼎腹中央那一点冰蓝——那是鼎心归位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微微热。
“秘境还能藏多久?”
他问。
秦墨沉默三息。
“最多……七日。”
“七日后呢?”
秦墨没有回答。
但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北冥冰原虽广,能藏下三百族人的隐秘冰谷却不多。
净世殿掌握此界七成情报网,一旦锁定大致方位,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出来。
三百年前太虚神城的火,会在这里重燃。
秦烬抬起头。
他扫过广场。
扫过那些银的老人——他们等了三百年,从壮年等到暮年,终于等到少主归来。
扫过那些青壮——他们从未见过太虚神城,只在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听说过,那座巍峨的银白城池,城楼上飘扬的战旗,还有族长秦禹与魔尊对峙的背影。
扫过那些幼童——他们裹着厚厚的冰狐裘,被母亲抱在怀里,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他们不知道三百年前的火焰有多烫。
但秦烬知道。
他看过。
母亲献祭时的银焰,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秦墨。”
“在。”
“中域那个隐蔽据点,能容下多少人?”
秦墨愣了一瞬,随即躬身道:“回少主,那据点是三百年前老奴亲手布置,藏于中域苍青山脉深处,有上古禁制遮掩气息。
若能顺利抵达,可容五百人长期栖身。”
他顿了顿。
“但前往中域需穿越北冥冰原、横渡沧澜江、翻越苍青七峰。
全程三千七百里,最快也要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