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葬魔渊没有日出。
极光在天边缩成一条苍白的线,像将死之人翻白的眼睑。
风雪停了,空气凝成冰晶,悬浮在半空,每一粒都折射着死寂的光。
三十一人伏在冰脊后,屏息。
秦烬盘坐在渊边那块残破石碑前,左金右蓝的双眸半阖。
他掌心按在冰面上。
鼎心之力化作万千细丝,渗入冰层,连接着三重杀阵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块灵石、每一处节点。
阵法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他是网心的蜘蛛。
古紫鸢缩在他丹田里,魂体紧绷。
雷麒麟蹲在他身侧三丈处,雷火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压成三息一次。
秦石握着太虚战刀,指节泛白。
没有人说话。
只有葬魔渊深处涌出的混乱气息,偶尔“咕噜”一声,像巨兽梦中吞咽口水。
第一炷香燃尽。
没有动静。
第二炷香燃尽。
秦烬睁开眼。
左眼金光如剑,右眼蓝光如冰。
他抬头,望向天际。
那里,极光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撕裂。
是冻结。
那道口子边缘泛着惨白的冰霜,霜花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四周蔓延,像活物,像瘟疫,像三千年前吞噬太虚神城的玄冥寒潮。
然后,一道人影从口子中走出。
黑袍。
枯瘦。
眼窝深陷如两口枯井。
他踏在虚空中,脚下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器承载——就是站在空气里,像站在自家后院的青石板上。
周身三丈内,空气凝成细密的冰晶。
那些冰晶不是静止的,是活的——像无数只蚊虫,在他身周嗡鸣、盘旋、等待进食。
他低头。
扫视葬魔渊。
没有表情。
只是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秦烬脊背汗毛倒竖!
那股神识不是扫过来的。
是“压”过来的。
像三千丈冰崖崩塌,像北冥海眼倒灌,像万载寒潮从头顶倾泻而下!
方圆百里的冰原都在这一眼下颤抖!
冰面“咔嚓”开裂,从渊口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悬浮在半空的冰晶同时炸碎,化作齑粉!
远处一块三丈高的冰崖“轰”地一声,拦腰断成两截!
三十一人的呼吸,同时停了半拍。
秦石死死咬住牙关,刀柄被他握出裂痕。
雷麒麟四蹄深陷冰层,雷火差点应激炸开——被秦烬一个眼神压住。
玄冥老怪没有继续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