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115章寻找(二更)
接下来的几日,元香和阿蓉为了江翠娥的案子又往城里跑了好几趟。
她们花银子请了城中一位口碑不错的状师,姓吴,据说帮着百姓写状纸丶打赢过不少大小官司,在当地颇有些名声。
吴状师熟悉本地律例,也清楚衙门断案的章程,具体该如何在堂上应对审问丶如何避重就轻,甚至还能提前演练口供答词,算得上经验老道。
两人将江翠娥的案情细细说了一遍,吴状师听罢,点头道可以往“女子出于自卫防身”这一方向认罪,以求从轻发落。
谈到细节之处时,他提出:“到时候公堂之上,需得阿蓉姑娘亲口指证其父宋良贵素来性情暴戾,常殴打妻女,品行卑劣,偷钱赌博。。。。。。最好能举出几桩具体事例,让官府信服。”
“这。。。。。。一定要当场说麽?”元香皱眉,略带迟疑地问道。
同时担忧地看了阿蓉一眼。
让亲生女儿在大堂之上指证亲父的种种不是,不仅有违人伦,还容易引人非议。
更何况宋良贵已死,毕竟死者为大。。。。。。
“当场说的效果最好。”吴状师语气不容置疑,“此案若要自辩合理,就得从苦情中争一分情理,你们若想她能减罪,这话就非说不可。”
“。。。。。。要是这样能救我娘,我会去的。”阿蓉握了握拳,缓缓擡头道。
後来在吴状师几番了解之下,元香她们也渐渐清楚了这桩案子的来龙去脉。
江翠娥为什麽杀人?又是怎麽杀人的?
自打上回宋良贵因欠下赌坊的债,竟狠心想拿江翠娥去抵债一事被元香花了五两银子解决了之後,原以为他会有所悔改,收敛些许。
可谁知,他根本没把那次教训放在心上,反而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又往赌坊跑。
江翠娥劝过丶哭过,也闹过,甚至一度跪下哀求,可都换不回他半分收手的念头。
至于宋良贵这赌钱的钱是哪里来的?江翠娥她不知道也不敢细想。
後来她越来越怕,她怕有一天,宋良贵又如法炮制,再次把她推入火坑之中,怕有天夜里有人踹门而入,声称她早已被典卖出去,而他们就是来收“货”的。。。。。。
在这种日夜惶惶丶心力交瘁的煎熬中,她终于崩溃了。
那晚,宋良贵又消失了几日回了家後倒头就睡,她终于忍无可忍,将一把尖刀刺向了他的心。
阿蓉听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整个人颤抖着捂住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都有些恍惚,吴状师所说的,到底是骇人的恐怖故事还是真是发生在她家的事情。。。。。。
元香也是不胜唏嘘,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最後发展成这个结果。
真到了审案子的那日,江翠娥当堂认罪伏法,阿蓉也在公堂之上递交了证词,将宋良贵平日的所做所为一一道出。
纸终究包不住火,尤其是一桩骇人听闻的女杀男的杀夫案子。
江翠娥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连带着周边几个村庄都知道了这桩命案。
除了宋家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了解其中原委,听後也只剩唏嘘,不禁低声叹道:“她也不过是一个苦命女人罢了,要不是实在被逼到绝路,谁愿意做出这等事来?”
有人听了恨恨道:“是啊,连做亲女儿的都站出来亲口指证自己的父亲,说到底,那人也不过是个怅鬼,早该收了,真算起来也是死有馀辜。”
元香觉得,这样的舆论或许能对江翠娥日後的量刑起到几分作用,便雇了些人,口风利索的,说书的丶跑腿的,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与人听,越多人知道这事儿越好。
一时间,县城的街头巷尾丶茶馆酒肆,甚至各个村口柳树下丶庙会前的香火处,到处都在谈论这桩杀夫案。
有人唏嘘叹惋,有人惊疑不定,也有人等着看热闹。
这桩案子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本来平静的水面,一时激起千层浪,但最终能泛起多大的波纹,还得看官府如何判定。
元香她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唯有静静回家,等待官府的最後裁断。
元香这几日过得并不好,帮着阿蓉处理案子时还能不去想,等回了熟悉的家里时,心里又空落落的了。
照二果说的,阿允说的是几天後回来,可如今已是第七日了,仍旧毫无音讯,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一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说也许是因为什麽事情耽搁了行程,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的不安却像杂草一样疯长。
时间一天天地过,元香虽然嘴上没再说什麽,但弟弟妹妹们看得出来,阿姐比往日沉默多了,很多时候也会突然看着阿允哥的屋子发呆,跟她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知道阿允不知道哪去了之後,村里人的闲言闲语还有各种猜测,不少也传进了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