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眼中渐渐失去光芒,数十年来的隐忍委屈尽数崩塌碎裂。
无边无际的浓黑怨煞之气自其四肢百骸疯狂喷涌而出。
皮肉缝隙不断爬出细密血色怨纹,身躯节节暴涨三尺有余。
儒衫寸寸崩裂成细碎布条,尖利獠牙刺破下唇。
“你们夺我功名,毁我阖家,今日我要你们所有人,尽数陪葬!”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裂周遭青石路面。
整条水秀村的溪水凭空倒卷逆流,漫天血海怨雾席卷整片村口。
在场衙役、随行仆从来不及出半声惨叫,肉身顷刻消融,化作点点血元融入怨雾之中。
这时,一道清冷女声从天而降。
“魔头安敢伤人?!”
犀利阴冷的剑气从天而降,直向陈江河狠狠劈来!
陈江河目色一厉,张口吐出一道血光,迎风暴涨成一张血色大网,将剑气牢牢捆住,任其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女修面色大变:“怨魔?!”
陈江河冷哼一声,目中射出一道幽光来。
幽光生出层层怨雾,轻而易举便将女修困住。
怨雾中传来女修的呼喝叫骂声。
陈江河面色不变,抬眼扫向周围百姓。
许是其现在的状态太过吓人,周围百姓皆是战战兢兢,不敢与其对视。
突然,黑色的怨雾中爆出一道金光来。
金光照彻四方,将那怨雾快驱散。
定睛看去,是一只金色小壶。
“幸亏出来之前带了这【正阳壶】,不然说不定还着了你的道!”
女修神色阴冷,衣衫有些凌乱,面上带着无尽煞气,似乎在那怨雾中吃了不少苦头。
一柄淡蓝色飞剑正悠悠悬停于女修身侧,剑身萦绕着一道道金色的纯阳灵光。
她眼底透着杀意:“魔头便是魔头,今日必要除了你这祸根!”
这时,一道温润有力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还请手下留情。”
女修视线瞬间冷冷看来。
姜寻在小谷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站了出来,语声沉稳:“他本是半生行善的凡俗郎中。”
“是家破人亡的惨祸才催生魔躯,他心底尚留一丝凡人善念未曾磨灭,不可贸然斩灭神魂。”
凌楚楚自幼入山门修习,宗门教条根深蒂固,信奉正魔永不两立。
她冷冷一笑:“你一介凡人,也敢管修真界之事,简直不知死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姜寻经过这些天的凡人生活已经改变了很多,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他的父母,想起了他以前的街坊邻居。
如今见到方才那景象,心中更是触动,他明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姜寻感觉束缚尽脱,有一种轻飘飘之感,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四周的天地灵力都在为他欢呼。
姜寻摇摇头道:“道友过于着想,对你的修行也很是不利!”
“嗯?!”凌楚楚眼睛一眯,“道友,你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