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竹给宜贵嫔盖好被子,放下珠帘后退到外间回话。
“你家主子看起来疲惫得很,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夏帝蹙眉,神色不耐地看着底下乌泱泱跪着的宫女。
怕吵到里屋的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更添几分风雨。
梦竹俯,“陛下恕罪,娘娘这几日担忧六殿下,茶饭不思,奴婢们规劝不了,只能日日祈求殿下能快些好起来。”
“她几日没合眼了?”
“算起来,有三日了,娘娘每晚只能浅眠一两个时辰,今日陛下来,娘娘已经算睡得久了。”
“怎么不早点派人告诉朕?”
梦竹垂眸,“娘娘说陛下日理万机,不要拿这种小事叫陛下烦心。”
夏帝叹了口气,朝里屋望了一眼,“你家主子倒是处处替朕考虑。”
没有恃宠而骄。
“罢了,”他抬手,“起来吧,好生照顾着,等她醒来你告诉她,叫她明日好好用膳,朕允许她出宫探视一日。”
梦竹一愣,立马应道,“是,奴婢会转告娘娘,娘娘听到一定很开心。”
宜贵嫔睡着了,夏帝便去到来仪宫专门为他备下的一间书房里。
这一夜,他直接宿在来仪宫,既是安慰她,也避开了皇后的求见。
第二天一早,宜贵嫔就出了宫,直接往皇子府去,夏帝原想继续批折子,却始终静不下心来,索性也叫人备了轿撵,准备后她一步出宫。
两侧宫道不断后退,没有花草树木为参考,走了好久却像是停在原地。
“太子近日在做什么?”
方喜伴走在侧,回答道,“听说都在看书写字,陛下送过去的折子都一一批完了,已经命人送回了御书房。”
这几次太子求见,夏帝都没松口。
哪怕没有实证,赵祈一事应当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夏帝心里很复杂,既不希望儿子是个草包,又害怕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朕也许久没去看他了,去瞧瞧他吧。”
“奴才派人去传话。”
“不必,”夏帝看向旁侧的支路,“就快到了。”
方喜垂眸,眼皮微微一跳,吩咐抬轿撵的人转方向,朝着东宫去。
……
“殿下,您的衣裳改好了,袖口处照着您的意思收了些,您再试试是否合身。”
婢女将衣裳放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太子只略微抬了下眼皮,“放着吧,你先下去。”
他不慌不忙地落下最后一笔,才起身。
这几日陛下不见他,心慌过后,他也逐渐缓过神来。
陛下是皇子夺嫡中的胜利者,个中手段不比他少,不管是猎场还是从前生的事,陛下未必看不清。
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送到案前,他就是安全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佑谦卑的态度,坐稳太子之位。
“六弟那边怎么样了?”
傅允:“还是老样子,不见醒,太医和民间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太子思索道,“不过就是几根毒草,效用如此强劲?有醒过来的风险吗?”
“依属下看,不太可能。那毒出自西北,乃绝版之毒,无药可解。”
他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示意傅允为他试衣裳,“如此甚好,没了赵祈,赵晏一个人成不了气候。”
只需要安安分分地过着,那把椅子就是他的囊中物。
傅允刚把衣裳拿起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派人去寻送衣裳来的婢女。
“怎么了?”
太子将衣裳接过来,眸子一缩,赶紧扔下,示意傅允拿走。
谁料出门就撞上了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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