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林子都沾了它的灵气——藤蔓会自己动,松果半夜自己滚,连地上爬的蚂蚁,眼睛都亮得不像话。
他心口一跳:妖仙级的存在。
可奇怪的是,它身上没半分邪气,反倒透着股温润的宁和,像是个安分守己的老人家。
“这……就是你说的树仙?”宫新年压着声问。
王老汉咧嘴一笑,拍了拍树干:“可不就是她?二十多年了,年年丰收,靠的全是她的福气。
我家那口子的病,也是靠着这树下的露水熬好的。”
宫新年点头,由衷道:“名不虚传。
光看一眼,心里头的愁事,都轻了三成。”
老汉嘿嘿乐了,笑得一脸骄傲。
宫新年眼角一扫,忽然发现树东南角的地,被踩出了一小片平整的坑洼——像有人在那里跪着,磕过头。
那角落里,还搁着个旧香炉,炉底积着厚厚一层灰,风吹不散,雨打不灭。
王老汉顺着宫新年的目光瞅了眼,立马就懂了,咧嘴一笑:“嗐,这地儿啊,是我常年磕头烧香的老窝。
几十年了,香火不断,才烧成这样。”
他突然压低嗓子,身子往前一倾,凑到宫新年耳边,神神秘秘道:“宫相公,你别瞧这儿白天光秃秃一片林子,连个鸟毛都没。
可一到天黑——嘿,整片林子就变样了!那些树,不是树,是房子!一排排的,高高低低,跟大户人家的宅院似的。”
“那时候,准有个白发老太婆出来,拄根拐杖,慢悠悠晃。
满地的花啊草啊,全成了人!娇艳的花是千金小姐,蔫不拉叽的草就是丫鬟仆役,走路都带风。”
宫新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点了下头,嘴角没笑,也没撇,像是听了个村口老奶奶的鬼故事。
王老汉见他不接话,顿时觉得没劲,摆摆手:“哎哟,天都快黑了,咱别在这儿耗了。
你不怕妖,总得怕野猪吧?那玩意儿一冲过来,能把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宫新年应了一声:“行,回吧。
不过今晚,我得在您这儿借宿一宿。”
王老汉一摆手,乐了:“住就住呗!我一个人守这破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正好热乎热乎。
就怕耽误你正事。”
回到屋子里,灶火熄了,灯油尽了,王老汉呼噜声都打起了雷。
宫新年却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地,悄无声息溜出了门。
夜色如墨,他一个人摸回林子深处。
到了那老地方——还真不假!
一扇漆黑的大门,静静立在原地。
墙是树皮,瓦是枝叶,屋檐下挂满藤蔓,像帘子一样随风轻晃。
院内雾气翻腾,看不清内里,可隐隐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叽叽喳喳,像一群小丫头在捉迷藏。
宫新年没靠太近。
他知道,能化出这等宅院的,绝不是寻常树精。
凡人和仙,差的不是修为,是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