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起来,连院里的风都仿佛停了一瞬,光晕都跟着亮了几分。
“姥姥——!”
忽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小跑着冲了过来,贴着榕姥姥耳朵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榕姥姥一听,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唰地站起身,语气一沉:“菊儿,今晚别闹了,都回房去,有个客人要来。”
“客人?谁啊?”兰儿眼睛一亮,赶紧追着问。
榕姥姥摆摆手,没半点通融:“别问了,快走。”
兰儿小嘴一撅,气得脚一跺:“哼!”转身就跑,裙摆翻得像朵乱飞的云。
其余几个姑娘也嘻嘻哈哈跟了上去,笑声一路撒得满院都是。
等那群小丫头的影子彻底不见,榕姥姥才轻声对那丫鬟道:“去,把门外那位相公请进来。”
“是。”丫鬟点头,一溜烟跑了。
宫新年躲在院墙外,听得心口一跳——这“相公”说的,不就是他吗?可他明明是偷偷用符术窥探,连一丝气机都没露,怎会被人察觉?!这老太太……太不对劲了。
他心里打鼓,巴不得转身就走。
这地方看着风雅,实则深不见底。
一个能一眼看穿他藏身术的老太太,他可不想惹。
“吱呀——”
门,居然在这时候,开了!
那丫鬟腿脚比兔子还快,直接撞上他,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哎呀,这位公子!我们家主人特意请您进院喝口热茶,天都黑了,总不能让您在外头站一夜吧?”
宫新年一愣。
这丫头,显然不知他是谁,也没察觉他刚在偷窥。
既然如此……倒省了尴尬。
他不动声色,掐了个手诀,悄然收了术法,又拱手一礼:“多谢您家主人美意,那就叨扰了。”
他跟着进院,边走边在周身悄悄布了一层“镜花水月”——让修为藏得比灰还低调。
不能露了底,更不能让人误会他是来捣乱的。
院里一草一木,皆如画中景,连石子路都泛着柔光,宫新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地方,真不像是凡尘能有的。
不多时,到了一座水边凉亭。
榕姥姥早候着了,见他来了,笑得温温软软,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今正值科考年,按理该火急火燎赶路才是,怎的还在这儿晃悠?”
她让座,倒茶,动作轻柔,话却像蚕丝,一圈圈缠过来。
宫新年咳了声,随口编道:“哎,实不相瞒,我这人天生懒骨头,走路慢,见花想停,见鸟想瞧,一个月的路愣是拖了俩月。
到今天,还没踩上京城的地儿呢。”
他边说边四处打量,语气闲散,可逻辑挑不出毛病。
榕姥姥听完,竟真点点头:“哎哟,你这性子,是该敲一敲。”
她笑着摇头:“今儿你住下吧,明儿我让下人给你备匹马,再添些路费,早点赶去,别误了考期。”
宫新年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虽不是大富大贵,可这点盘缠还是攒得下的,哪能白拿您老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