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语气却平静:“二位高人,到底打什么算盘?要是真想害我,此刻早该动手了。”
“哟呵!”王槐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你还装?以为我们看不出你是什么来头?你身上那股子道气,都快把月亮照亮了!我们能不知道你是修道的?”
宫新年一愣,随即恍然:难怪他们一直笑眯眯的,原来早把自个儿底细扒得一干二净。
他坐回石凳,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叹了口气:“行吧,我认栽。
你们俩,一个是老槐树,一个是老榕树,千里迢迢设这么一出,图啥?”
“图个缘分啊!”榕姥姥笑嘻嘻接话,“今儿午时,你打林子边过,我们俩正在晒太阳打盹儿,突然你身上的灵气‘唰’一下,跟打了个雷似的——嘿!好家伙,三十不到的小道士,修为居然能压住咱们这千年老妖,这不稀罕吗?”
王槐一屁股挨着宫新年坐下,咧嘴乐:“咱虽然是妖,但你也不是人啊——你走的是道,我们修的是命,都是往上爬的主儿。
今晚,咱不聊别的,喝酒,谈天,论道,咋样?”
宫新年瞅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啊,既然两位不放人,那我也不能白吃白喝。
不如咱们玩个有意思的——谁来露一手,让这酒席热闹点?”
榕姥姥一听,立马把拐杖往石柱上一靠:“好!我先来!”
她手指一扬,直点池塘。
下一秒——
整片荷花池,像被谁按了开关。
一株株粉白莲花,突然亮起幽幽光晕,从花心到叶脉,全在发光!莲叶像翠玉雕的灯罩,荷花像融化的月光,层层叠叠,亮得能照见水底的泥巴!
凉亭里,瞬间亮如白昼。
这儿本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境。
满池的莲花亮得晃眼,一朵挨着一朵,泛着柔光,衬得整个院子都像泡在月光里,连风都舍不得大声呼吸。
“好!好!好!”
宫新年和王槐同时拍起手来。
榕姥姥这手活儿算不上惊天动地,可那股子稳当劲儿,真是让人心里发毛——不是力气大,是每一丝灵力都掐得死死的,一分不多,一毫不少。
她做完就端正坐着,笑得慈眉善目:“老太婆献丑啦,别笑话。”
两人眼睛齐刷刷盯上了宫新年——轮到你了,小子,别光嘴上漂亮,露两手真家伙看看。
宫新年咧嘴一笑:“有景有酒,哪能没歌舞?”
他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几张泛黄的纸。
一句话没说,低着头,手指飞快地一撕、一扯、一捻。
王槐和榕姥姥盯着,连眨眼都不敢。
这小子手也太巧了——一杯茶都没喝完,掌心一摊,七八个小纸人整整齐齐躺那儿,像刚从模具里磕出来似的。
“瞧好了。”
他指尖蘸了蘸茶水,滴滴答答,往每个纸人额头点了一点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