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插手一桩恶事,就得背上千年的因果。
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喝了一口酒,望着池塘里还在跳舞的宫女们,轻声道:
“你看这些花、这些人——都是你手造的,漂亮吧?可你能永远留住它们吗?风一停,水一干,它们就散了。”
“修道不是去当救世主。”
“是学会——放手。”
“既然背得熟,那你说说,德篇开篇第一句是啥?”王槐这会儿活脱脱像个老学究,手里还摇着把破蒲扇。
宫新年连眼皮都没抬,脱口就答:“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哎哟,好!真没白读!”王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里净是满意。
这话说得透亮,老子早把人分了两类:上德和下德。
上德的人,心里有善,但嘴上从不嚷。
他们不是没功德,是根本不在乎人知不知道。
行好事,是因为心里觉得该这么干,不是为了烧香还愿、留名青史。
下德呢?每做一件好事,脑子里先盘算三遍:别人会不会夸我?会不会给我好处?能不能升官发财?干啥都带着算计,图的就是个回报。
说白了,一个是随性而为,一个是处处为利。
一个自在,一个累得像赶集。
修道这事,最忌心里有杂念。
有些法门,上德的人能练,下德的连门都摸不着。
你心一偏,功法自己就拒你于千里之外。
宫新年打从踏入这条路,想法早变了。
他明白了,善不是装出来的,是根子长在骨子里的东西。
不图回报,不计得失,不知不觉,人就成了上德的样儿。
王槐跟他讲这些,就是怕他走歪路——别被那些虚名小利勾了魂,一不小心就堕进下乘,毁了前程。
宫新年哪能听不懂?虽然心里觉得这些话有点老生常谈,可人家一片好心,他乖乖点头:“前辈提醒,晚辈记下了。
但我四处走,不是为了修功德,是为了除妖。”
“天下大着呢,妖怪比人多。
虽说也有好人,可作恶的更猖狂。
我既然有这身本事,总不能干看着吧?总得干点实事。”
王槐一听,笑得胡子直颤:“哎,你这话一出,我这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了。
我老儿算不上什么上德高人,但也不愿当个满脑子算计的俗人。”
“所以几十年了,我就窝在这林子里,哪儿也不去。
不是清高,是怕一走出去,就迷了路,被香火、名声、贪念牵着鼻子走。
今天看你,我突然觉得——嘿,你小子骨子里,已经有了上德的影子。”
一旁榕姥姥也点头附和:“确实。”
宫新年忙摆手:“别夸我,我可当不起。
德行不是嘴上挂个牌子就行的。
我最多算做了几件对的事,功德嘛,有那么一丁点,但离‘上德’还差十万八千里。”
这话听着谦虚,可他说得真心实意。
王槐只一个劲点头,没再多言。
这时候,池塘里的歌舞正好掀到高潮。
十几个妙龄女子穿着薄纱,腰肢扭得像风里的柳枝,翩跹如蝶,裙摆飞扬,连月光都像在跟着她们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