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群月光族,一到十五,全跑山顶上对着月亮磕头,排成一圈,跟集体朝圣似的,远远看去,倒真有点神秘美感。
王槐和榕姥姥,说白了就是隐居山林的高人。
别看样子不修边幅,实力真不虚。
王槐这老家伙,原型是一棵一千六百年的老槐树。
树根盘得比地脉还深,树荫底下,一到半夜,黑压压全是游魂野鬼,密密麻麻像赶集。
他也不驱赶,也不收服,就当听八卦。
每天晚上,那些鬼魂凑在他根底下,轮流讲生前怎么倒霉、怎么冤死、怎么偷了邻居家的咸菜还被狗追——听着听着,他就成了这片地界最懂“人间烟火”的鬼事通。
宫新年还听他说过一件邪门事:前段时间,真有地府的官差找上门来,说阎王想聘他当城隍,管一整城的阴魂。
王槐当场就笑了:“我不干,嫌烦。”
城隍多威风?相当于阳间的市长,还能调兵遣将管鬼差,多少妖魔鬼怪做梦都想抢这位置。
可这老槐树,居然摇头拒绝了。
宫新年忍不住问:“这地府……到底在哪儿?”
他试过法术通灵,连个回音都没有。
王槐摆摆手:“我也不知道。
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不过嘛……”他眯眼一笑,“我倒知道一个地方,能联系上他们,哪天带你去瞅瞅。”
榕姥姥呢?本事差不离,但来历神神秘秘,连一句底细都没露。
一夜聊完,宫新年没再留宿,第二天一早就跟王槐走了。
原来那几间漏风的茅草屋,早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篱笆墙改成了青砖砌的,柴门换成了乌漆嘛黑的厚实大门,门前连个守夜的都没,静得像座停尸房。
可宫新年一抬眼,法眼一开——好家伙,阴气浓得能拧出水来,冷风飕飕地在院里打着旋儿,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擦你后颈。
王槐大步流星走到门口,仰头哈哈一笑:“来!小友,今儿才算是真到我家里做客!”
“啪!啪!”
他两只手空拍两下,不带一丝灵气波动。
可那扇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后,没人。
只有风,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
宫新年迈步进去,眼睛一扫,心里直发毛。
这儿没亭台楼阁,没仙气缭绕,反而像座老旧的停灵院。
阴风来回窜,墙壁泛青,天花板还垂着几缕黑丝,像头发,又像丝线。
“嘿嘿……老爷,您回来啦——”
一道嘶哑嗓音,突然从门后冒出来。
下一秒,一个矮墩墩、圆滚滚的身影从门缝里滚了出来——身高不过四尺,胖得像个发酵过的面团,脸上五官全被肉挤成了一团,走起路来像颗会动的肉球,连脚在哪都看不清。
王槐懒洋洋一挥手:“去吧,我带了贵客,先去客房。”
那肉球连连点头,一转身,原地“噗”地一声,化成一缕黑烟,被风一卷,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