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傻乎乎的小毛妖,图新鲜,结果一边谈恋爱一边吸阳气,把人抽成干柴火还不自知;
一种是奔着采补来的,专挑读书人下手,文气足、心火旺,好下嘴;
最后一种嘛……倒真有点情分,可翻遍典籍,十本里九本是编的,剩下一本写的,也早被虫蛀没了。
他想看看:眼前这位,到底属哪一号。
推演能断吉凶、知生死,唯独猜不透人心。
得当面聊。
若是善类,拉一把,划条线,让她安分守己;
若存恶念,那就别怪他剑不留情。
起初,妇人还当他是哪家不懂事的纨绔,横眉冷对。
可一听完他后面那句“面相有恙、妖气萦绕”,身子明显一僵,眼神刷地亮起警惕的光,像夜猫子盯住了响动。
宫新年笑了笑:“夫人印堂发青,气绕三寸,怕是要遭劫。
不如挪几步?咱找个清静地方,细说?”
妇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差点引得卖豆腐的老汉伸长脖子张望,才微微颔首:“……好。
我跟你走一趟。”
宫新年领着她,不疾不徐拐进巷子深处。
四下无人,他忽然收了笑,声音冷下来:“不在洞里蹲着修炼,跑城里瞎晃什么?打的什么主意?想害人?”
语气压着沉,像块铁砸进井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声夺人,让她心慌手抖,露出破绽。
“你谁呀?”妇人后退半步,嗓音有点发紧,“我跟你不熟,更没招你惹你,凭啥冲我嚷?”
宫新年不答,围着她慢踱两圈,鼻尖微动。
没腥气。
没血锈味。
没尸臭。
干干净净。
——说明这一年,她没碰过人命。
他心头一松,点点头:“我看你不像坏种,可为啥混在人堆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妖走人道,难如登天。”
顿了顿,又补一句:“瞧你这点道行,再耗下去,百年之后,还是只小狐狸。”
千年后的妖怪,要是运气好、心够狠、路子正,也能往上捅一捅,修成妖仙。
这境界,就等同于人族的阳神大佬——活生生的地仙!
到那时,天上飞、地底钻、阴曹跑个来回跟逛菜市场似的,喊鬼来端茶、请神来搭把手,全都不在话下。
可这条路,是所有妖修眼里的金光大道,真能咬牙割舍、一路闯过去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为啥?
因为这个关口太脆了——稍有闪失,不是掉半截修为,而是直接摔进万丈深渊,连渣都不剩。
就像眼前这只狐狸精,若是一直赖在红尘里混日子,舍不得放手,那以后再想冲关?
门儿都没有。
狐妖听了这话,眼神一滞,盯住宫新年,久久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