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横着副担架——上面躺着那个被雷劈得焦黑蜷缩的纨绔少爷。
松云子把桃木剑在尸首脑袋上绕三圈,指头一掐,灵符无火自燃,灰烬打着旋儿飘上半空:
“四面八方众神听令——显真容!现原形!妖!速!出!”
松云子老道忽然闭眼掐诀,嘴里一串短促的词儿蹦出来,接着抡起桃木剑,冲着天上“唰”地劈了一记。
剑尖那张黄纸符“腾”一下烧了起来,火苗直往上窜,眨眼就蹿到半空,悬在几百米高的地方停住。
火光晃了两晃,居然扭来扭去,最后硬是拼出一个亮晃晃的“法”字。
几乎同一秒,宫新年头顶也浮出个一模一样的“法”字——可这字刚露头,就开始软乎乎地变形,边角拉长、线条流转,不一会儿,竟变成一封火漆都没盖、但字迹清清楚楚的信!
信纸轻飘飘落下来,稳稳停在他脚边。
宫新年低头瞅了一眼,心里直摇头:这老道真敢上手啊?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摸清,就急吼吼甩战书?这不是主动递脸让人打吗?
嘿,反正今天没事儿干,陪他过两招也挺解闷。
他弯腰捡起信,脚尖轻轻一点地——人却像踩了弹簧似的,嗖一下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脚下不知何时聚起一团白绒绒的云,托着他稳稳当当浮在半空。
阳神高手嘛,想腾云就腾云,哪还用等风来吹?
转眼工夫,他就飘到了汪宅上空,背着手往那儿一站,底下瓦片、树梢、灯笼全收进眼底。
再说松云子——他在院里站半天了,战书发出去老久了,虽能感应到对方接住了,可天边静悄悄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老道脸有点发热,心说这脸丢大了。
面子挂不住,他一咬牙,眼睛瞪得溜圆,指尖又拍出一张新符,啪一声按在剑身上,再照旧朝天一挥。
这回可不一样了:战书后头,紧跟着一支金灿灿的令箭!
箭杆刻着阴阳鱼和八卦纹,寒光四射,一看就是专门对付妖魔鬼怪的硬货。
“嗖——!”
令箭破空而上,飞到半途突然爆开一圈刺眼金光,锐气逼人,活像把刚开锋的宝剑横在天上。
宫新年抬手一招,五指张开,冲那令箭虚虚一抓——
它立马跟被套了缰绳似的,调头就往他掌心钻,乖得不得了,一把就被攥住了。
“啥?!这……这不可能!”
松云子当场傻眼,倒退三步,差点被自己道袍下摆绊个趔趄。
心里直喊:见鬼了!见鬼了!
他偷偷扫了眼旁边——汪巡抚正抻着脖子盯着他,脸憋得通红,眼神里全是“快赢啊”的指望。
“道长!那妖怪……是不是伤着了?”汪巡抚声音都发紧了。
毕竟这是捉妖,不是耍猴戏,刚才那阵仗,普通人靠边站都怕被气浪掀翻。
松云子抹了把额角冷汗,肚子里早骂开了锅,嘴上却还得绷着:“大人莫慌!是贫道方才太托大了……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您几位,请往后撤几步,越远越好!”
“好!好!我们这就撤!不碍事!”
汪巡抚哪敢耽搁,扯着嗓子招呼家丁丫鬟:“快快快!跑远点!别杵这儿等着挨雷劈!”
一时间鸡飞狗跳,丫鬟撞翻花盆,小厮绊倒屏风,全往后院疯跑,生怕慢一步就被卷进妖怪大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