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凉的触碰,光滑坚硬而覆盖着一点粗糙的纹路,似是蛇的鳞片,可蛇怎么会有那么多条尾巴?
“唔……”青年猛地被勾缠着的不明生物尾巴,拽入了池水之中。
清透如同琉璃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向上远去,他下意识张开口,只险些呛了一口池水。
那水中的怪物,却似乎因青年的那一声轻咳,而慢了一步动作,又将人类送回了水面之上。
池水不深,可却宽阔无比。
乔眼眶含着生|理性的泪珠,竭力想要扭头看清楚,将自己向池子中央拽去的水中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只看清了一抹漆黑的鳞片。
那光滑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有着隐约的银色光芒。
他模糊一片的头脑之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自己被这种鳞片生物摆弄的记忆,好像,不止发生过这一次。
怎么办,这里不会是对方栖息的池水,而自己误闯入了对方的家里,不小心被当成坏人了吧?
青年低声地呜咽着,脊背绷直了,感受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缠紧。
清凉的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身躯之上,又被水流包裹着,轻巧荡开。
他的双手被鳞尾缠在一处,高高地挺起胸膛,看着薄薄一层的水流从胸前起伏波荡着,掀起露出一截的腰身。
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乔的头脑中,带着混沌的音节。
以银龙为寄宿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在人类青年的意识中快活地呢喃道:
“看到了吗,那是你所虔诚信仰的什么所留下的烙印?你所以为的教会,便是这样对你做出’叛教’判决,将你舍弃的。”
乔的意识朦胧,只能隐约分辨出那话语中的含义,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身上。
在过短的上衣下方,遮掩不住的腰侧,有一枚泛红的小小烙印。
扭曲的不详图样,是犯下重罪叛教的刑犯,才会被烧上的耻辱印记。
很疼很疼,那个时候,乔还以为自己会因灼烧而死在狱中。
可现在也已经不再渗出鲜血了。
他的眼眶中流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借着池水的波荡,藏匿不见踪影。
青年肩膀颤抖,脑海中所有混乱的念头,全部参杂在了一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是在圣殿中受罚,还是被困狱中。
是蜷缩在寒冷的石洞中奄奄一息,还是被灼热的情欲烫得浑身发抖。
渐渐地,他的抽泣却变了味道,变得拉长了调子,而甜腻崩溃。
乔用力地睁开了水波间的双眼,想要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可被分别缠紧的身躯,和越发灵活蜿蜒的鳞尾,混作了一团,漆黑与雪白,粉色的红痕缠过每一寸的布料,又被水流淹没。
那扭曲而不详的“叛教”烙印,忽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印在腰侧,如一枚鲜艳欲滴的桃心纹样。
灼热的身躯被榨出了汁液,而那液滴每喷在纹样上,桃心的靡红就更娇艳欲滴一分。
乔的大脑空了一瞬,某种彻底失去控制的害怕与激荡,和从脊骨中漫溢而出的感受,令他的脸颊瞬间羞红了。
他压根再也听不清,那道古怪的声音,究竟又在说着些什么,交易、夺回的事情,而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发湿透的青年,细细地颤抖着,因为极度的羞耻与那前所未有的隐晦念头,哭泣着,软声央求道:
“对不起……不、不要了,我不是坏人……会坏掉的……”
再碰下去的话,他肚子里喝下去的水就要耗尽了。
他紧紧闭着双眼,竭力地想要隐藏起来,自己竟然有一瞬间,沉溺于这种奇怪而疯狂的触碰之中,而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似乎能够感知得到,那道鳞片粗糙的冰冷触感,是属于某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对象。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深思,自己究竟是在和“什么”交缠于池水间,甚至还近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漆黑鳞片的尾尖,在青年闭上双眼拒绝交流的那时候,就微微僵硬了一刻。
仿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人类如此绝然的理由。
黑雾的影子从梦境的外沿,轻眯起竖瞳,有某种空落落的感情,涌动于黑雾的躯体之中。
艾柯吕斯·伊酆并没有情感这种东西,祂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这又是什么?
祂慢慢闭起黑影的竖瞳,从人类青年的梦境退了出去。
或许,祂还需要更多地休息一会儿,睡眠不足也是天使的大敌——
祂是这样认为的。
灰色的石块与水面缓缓模糊而崩塌,梦境轻巧碎裂,融入清醒世界的角落。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洞口,明亮,如同早春。
当乔从一片乱梦中,艰难地苏醒而睁开双眼的时候,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上,竟暖融融地落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