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眸,沉沉的目光稳稳落定在她脸上,将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嘴角压不住的小得意尽数捕捉眼底。唇齿间依旧萦绕着雪糕纯粹清冽的奶香,残留着丝丝秋夜冰食的凉意。
他轻轻喉结滚动,缓缓咽下口中微凉的甜意。那一缕清甜顺着喉咙缓缓滑落,褪去了表层的冰凉,最后完完全全熨帖在心底,化作一片柔软绵长的甜。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被她步步算计、刻意套路,明明是她耍小聪明、钻空子、设下温柔圈套,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气恼,半分不悦。
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被她稳稳拿捏、甘之如饴的极致宠溺,他轻轻吐出一口微温的气息,嗓音带着刚吃过冰的淡淡微凉,缱绻又无奈,轻轻开口问道:“你这都跟谁学的?”
耍赖、撒娇、狡辩、步步为营,一套小心机行云流水。先是软磨硬泡逼他破例买冰,再假意分享设下圈套,最后耍赖堵嘴不让他反悔,硬生生磨平他所有的底线和坚持。
宋亚轩心底默默轻叹,内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认命,他从来都不吃这套撒娇耍赖的把戏。从小到大,在七个并肩长大的少年里,他向来是温顺乖巧的那一个,向来是他对着几位哥哥软声撒娇、讨巧卖乖,凭着温顺柔软的性子,被所有人偏爱纵容。
他早已见惯了身边人的小脾气、小任性,看多了孩童式的耍赖与执拗,心智通透又极有分寸。素来克制自持,底线清晰,从不会被幼稚的小把戏、俏皮的小心套路轻易拿捏半分。
往日里,就连最亲近的刘耀文偶尔跟他撒娇耍赖、软磨硬泡,想让他破例妥协、纵容自己一次,他都能稳住心神,守住原则,软硬不吃,从不会轻易松口让步,始终分得清分寸与对错。
可偏偏天差地别,他这辈子所有的坚守与底线,通通败给了孟晚橙,别人的撒娇是无用的纠缠,唯独她的耍赖是他心甘情愿的软肋;别人的套路只会让他愈坚定底线,唯独她的小小算计,能轻易攻破他所有防备。
她看似乖巧柔软,撒娇耍赖的本事却比谁都厉害,小聪明一套接着一套,软磨硬泡的功夫无人能及。她懂他所有的温柔软肋,摸清了他所有的底线分寸,总能精准找到他心软的缝隙,带着一身稚气的狡黠,步步靠近、层层攻破。
于是从前从不妥协的原则,为她一次次松动;从前不为所动的把戏,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面对她的小任性、小算计、小圈套,他次次妥协,次次让步,次次心甘情愿俯认输,毫无怨言,甘之如饴。
车晚风浅浅,车厢暖意缠绵。宋亚轩望着眼前眉眼得意、灵动娇憨的人,眼底盛满无人知晓的独份纵容,心底只剩一片柔软澄澈的认命。
孟晚橙望着他彻底放弃挣扎、任由她拿捏的模样,眼底的窃喜再也藏不住,明媚的笑意瞬间铺满整张小脸。
她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亮晶晶的瞳仁里盛满细碎的星光和得逞的欢喜,小脸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小小的、肆无忌惮的得意。
她就那样软软甜甜地望着他,坦荡又娇憨,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也舍不得凶我”的乖巧模样,灵动又狡黠,让人根本生不起半点脾气。
宋亚轩静静凝望着她洋洋得意、鲜活明媚的模样,看着她孩子气的小聪明,看着她明目张胆的小心机,心底无声轻叹。
罢了。被她套路也好,被她拿捏也罢,为她破例吃冰、破例纵容、破例打破坚守已久的所有原则,从来都心甘情愿。
只要能看见她这般眉眼明媚、满心欢喜的模样,只要能成全她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执念、小任性,他便岁岁妥协,次次认输,甘之如饴。
微凉清甜的奶香在舌尖缓缓散尽,最后一丝冰冰软软的口感轻轻化开。孟晚橙微微张口,慢条斯理吃掉手里最后一点雪糕,彻底将整支清甜吞入喉间。
冰凉又纯粹的甜意完完全全填满味蕾,抚平了夜里所有的细碎凉意,也圆满了她心心念念一整晚的小小心愿。
她唇角不经意沾了一点浅浅的奶白霜,软软地贴在粉嫩的唇瓣边缘,添了几分懵懂又无辜的可爱。眉眼弯弯,眼底盛满还未散去的狡黠笑意,亮晶晶的眸子弯成两道温柔的小月牙。
她抬眸,直直望向身侧满脸无奈、却依旧满眼纵容的宋亚轩,语气轻飘飘、软糯糯的,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俏皮,坦荡又笃定地回他:“跟你学的啊。”
一副有恃无恐、肆意耍赖的小模样,全然不怕他较真,稳稳拿捏住他永远心软、永远让着她的温柔软肋。
宋亚轩闻言瞬间一怔,眉峰轻轻微挑,澄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的错愕,他全然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能搬出这般离谱又刁钻的理由,错愕过后,眼底迅漫开一层更深的无奈笑意,盛着满满的哭笑不得。
漆黑温润的眸子定定凝望着眼前分明狡黠耍赖、还一本正经颠倒黑白的小姑娘,嗓音轻缓,带着浅浅的疑惑与纵容,低声反问:“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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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橙见他满脸不解的模样,眼底的狡黠笑意彻底藏不住,亮晶晶的眸子弯成甜甜的月牙,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胸有成竹、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软糯的嗓音带着孩童般的狡黠,不慌不忙地开口反驳:“你在镜头里啊。”顿了顿,她还特意补了一句,底气十足,拿捏得恰到好处:“你问马哥,马哥最有话语权。”
短短两句话,直接把证据摆得妥妥当当,她记得清清楚楚,镜头里的宋亚轩,最会对着他们软声撒娇、卖乖讨巧,稍稍不顺心意就慢悠悠耍赖磨人,而且次次都能让最讲规矩的马哥破例纵容、温柔妥协。从前他靠着这身软本事被全员偏爱,如今倒好,反过来装无辜不认账。
宋亚轩听完彻底哑然,愣在原地,一时竟无从反驳,细碎的窘迫混着浓烈的宠溺漫上心头,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热意。他总算明白,这小丫头不止会学他的招数,还把他从前所有的小模样、小性子,通通悄悄记在了心里,此刻尽数拿来堵他的嘴。
他望着她眉眼明媚、得意洋洋的娇憨模样,看着她唇角残留的浅浅奶渍,心底所有的无奈都化作一汪柔软的春水,终究是低低笑出了声,气息温柔缱绻,彻底认输。
自己教出来的脾气,自己惯出来的小机灵,到头来被她反手拿捏、日日套路,也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宋亚轩被她这一套条条是道、偏偏全是歪理的说辞堵得彻底哑然,舌尖的辩驳尽数卡在喉间,半分余地都没有。
他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狡黠,看着她明明耍了心机、套路了自己,却依旧理直气壮、坦荡无辜的娇憨模样,无奈又温柔地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