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就在喜洲古镇的工坊里度过。
迟肖那边进度更快些,他都已经把成品拿去甩干了,奚粤这边还在和凿子小刀作斗争。
他幽幽站到她背后,眯眼打量:“这什么啊?”
奚粤穿着小围裙,连头发上都是细碎木屑,举起她的作品,盲盒摆件一样的大小,可可爱爱:“瓦猫啊,看不出来?”
“你这是瓦猫??”迟肖又靠近了点,“我觉得像哥斯拉呢?”
“滚远点!”奚粤举起凿子。
瓦猫,在大理的家家户户都能见到,是个张大嘴的小猫形状,很凶的哈基米,越凶越透着可爱劲儿。奚粤刚开始不解,后来问了问才知道,这是神兽,大多数人家会把它摆在屋檐顶上,或是自家的房屋冲着尖角,就会摆上一只,意为挡煞。
奚粤把成品交给师傅去磨光,拿回来之后,在手里摩挲几下,然后递到了迟肖手上:“给,送你的回礼,我观察过了,你住的那个后院正对着后街的转角,你可以把它摆在你房间窗前。”
迟肖意外,抬起眉头:“送我的啊?”
奚粤摘了围裙掸一掸:“对,哥斯拉,送你的。不要算了。”
“要要要。”迟肖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
奚粤继续解释,她想来想去,觉得手工制品最有新意和心意,因为是她花了时间,亲手做的。
“以后你看见这只哥斯拉,就能想起我来了。”
“瓦猫,是瓦猫,”迟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手里的大嘴猫,一人一猫,四目相对,一起憨笑。
说话的工夫,他的扎染也好了。
“我来品鉴一下,看你做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奚粤刚想打开盒子,却被迟肖一把盖住。
“干嘛?”
“你先答应我,我做的,你得收。”
奚粤愣了下:“送我的啊?”
“不然呢?”迟肖说,“不然我在这撅着屁股忙活一下午,你真当我很享受啊?”
“是什么?”
“自己看。”迟肖还有点得意,不过就是他的白衬衫前襟染了一滴蓝色染料,异常显眼,“我的创意。”
很小很小的盒子。
奚粤掂量两下,猜测应该是手帕之类?
可是这里遍地都是手帕。
要么就是做成了冰箱贴?
但没什么声响。
奚粤看出迟肖挺期待她的反应的,想着不管怎么样,一会儿一定捧捧场,表现得夸张一点,可是当盒子打开,她刚要表演出惊呼,马上就被一声由衷的真心的感叹所取代了。
一对耳饰。
迟肖给她做了一对耳饰。
扎染的布料做成了一朵垂着的花,花瓣舒展,蓝白色斑驳好像花蜜溢出,中间的花心是非常细小的石头,奚粤认出来了,是刚在洱海边,迟肖频繁停车,在水边捡的。
因为她没有耳洞,所以是耳夹的款式。
奚粤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感觉那朵花开了,开在她的心里。花瓣被风一吹就扑扇,把她的思绪扇得七零八落。
“你还懂这个?”
奚粤好不容易找回声线,指指自己光洁的耳垂。
难怪见他刚刚一直和扎染师傅埋头研究,大概是做成耳夹,有点费劲儿。
“不懂我不会问啊?这又不难。”迟肖嘴硬,顺便观察奚粤脸色,“喜欢么?昨天在古城就看你在人家摊子前转悠。”
奚粤那时候是在卖饰品的摊位前,研究自己要不要去打耳洞,看杨亚棠带耳饰很好看,她眼馋,甚至都想打电话问问苗誉峰,打耳洞到底疼不疼。
没想到心理活动表现在行为上,就被迟肖捉住了。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喜欢了。”迟肖放下心,“帮你戴上?”
奚粤深吸一口气,侧过头。
任由迟肖温热的手指先是捏了捏她的耳垂,接着在她耳畔轻轻擦过,扫过。
一边。
再另一边。
“所以我们用了一整个下午,是在花时间给对方做手工,”奚粤晃了晃脑袋,花瓣轻触她的下颌,有点痒,“早说呢,各做各的了。”
“那能一样么!”迟肖用手指勾了下那花瓣,花瓣轻轻一晃,“是不是有点重?我已经尽量挑小石头了。”
“不重。”奚粤嗓音飘忽,“谢谢,我很喜欢,比那镯子更喜欢。”
“这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