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迟肖说,“你看他们轻松,指不定回家哭呢,有人眼泪流在人前,有人眼泪流在被窝。”
他又想起了在腾冲翻垃圾桶的那个晚上。
奚粤大概就是有眼泪流在被窝的人,她没她自己说的那样软弱,大概也是因为多年职场的侵染,遇到问题首先反应是压抑情绪,冷静地解决问题,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令他记忆深刻且着迷。
但。
话又说回来了。
“你要是在我面前软弱那么一下,我也是乐见的。”
奚粤呸他一下:“你这话说的真不中听,你觉得女孩就该软弱点,时不时找你借个肩膀?”
“那是你狭隘了,”迟肖仍拉着她的手不放,让她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还打蛇随棍上地蹭了蹭,“我也有那时候啊,亲密关系就该袒露彼此最脆弱的一面,不然谈什么恋爱。”
“谁跟你谈恋爱了?”
“真不认账啊?”
“本来就没有。”
奚粤把手再次抽走,换了个位置,和迟肖并排,轻轻踮脚一跃,就坐上桌沿。
迟肖转个身,双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想要说话,视线却被窗檐上的瓦猫吸引走。
“你放反了,”他伸胳膊把那瓦猫调整了个方向,“要朝外面。”
奚粤也回头去看,耳畔蹭过迟肖的侧脸,连带着那朵花。动作僵硬之际,感觉到迟肖的呼吸,就更不敢动了。
迟肖在笑,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后撤,保持几厘米的间隔,端详她脸色:“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嗯,你没有。”
迟肖靠近她耳廓,认真观察,声音比花瓣下落还要轻:“好像红了。”
“啊?”
“是不是真的有点重,摘了吧,别逞强。”
他说的是她的耳垂。
“不是,”奚粤捂住耳朵,往一侧躲了躲,“我警告你啊,别耍流氓,我喊了。”
一句话把迟肖逗乐了,直起腰大笑:“你别破坏氛围好不好?”
什么氛围!
奚粤跳下桌沿,使劲儿凿了下迟肖胸口:“滚开。”
“等等我,一起走,我回店里。”
奚粤不想等,自顾自往前,迟肖大步追上来,在她走出他房间之前,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是十指交错着。
“你没完了是吧?”奚粤用了点力气锢住手指,指节相错,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微微疼痛,想让他吃疼松手,“我发现我真是对你了解不够深刻。”
迟肖心说你哪里是不够了解我,你是不够了解男人。今天牵了手,明天就只会继续下一环节,可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但绝不会开倒车。
她的力气跟他比起来还是不够看,他拗住她的手腕,牵着,背过手去,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放心,没打算加快进度。”迟肖态度坦然自如,“所以啊,你也别激我,我还想慢慢来呢。”
他是真的,挺享受这过程的。
第37章
“明天什么安排?”
迟肖问。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盛宇和杨亚萱正在茶室里边看电影边说话,从外面能听到细细窃窃的声响。杨亚萱说,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盛宇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杨亚萱说你瞎啊?男款。
盛宇啊地叹了一声,说,又给我买衣服啊?
下一句声音则压得更低,姐姐,我真不想再穿那个什么,美乐蒂的内裤了
杨亚萱说,你总分不清,那是库洛米。
院子里太静了,奚粤不小心就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被悚到,瞪大眼睛张着嘴,看向迟肖,表情一言难尽。
迟肖倒是见怪不怪了,站在台阶下朝奚粤伸出手,手掌向上:“请吧,姐姐。”
不撒谎,奚粤被这一声姐姐喊得,从头顶麻到脚后跟,大脑空白好几秒。
之前她让苗誉峰喊她大姐,一字之差,相差千里,加上迟肖在故意逗她,这两个字出口简直缱绻旖旎,又带着点晦涩和意味深长,奚粤忍了又忍,没忍住,扭过头任由笑容不受控地爬上脸。
她调整表情,没理迟肖的那只手,只告诉他:“你这几天这么忙,就不要陪我了,大理我做了很多很多攻略,我可以自己去,又不会丢。”
大理在云南的旅游城市里人气太高了,加之是国庆,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就是想丢也难。
迟肖说,没关系。他自觉把态度摆得极为积极主动,追女孩这事儿,只要对方不觉得烦不觉得腻歪,再积极也是应当的,这时候端架子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