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会了,姐姐。”
我沉思许久,还是作出了我不太喜欢的那件事——许一个承诺。
起初我以为对某个人言之凿凿地作出保证是一种对当下局面的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找不到治疗的切入口,只能粗糙地先打一针麻醉镇痛,第二针第三针,直到药效被免疫,好无语和征兆的伤口在眼前撕裂。
可是我想要喻舟晚安心,想要她能够在我怀里睡着时不必担心分离。
“让我好好地补偿你,好么,我的好姐姐,晚晚姐姐,”曾经那些我所讨厌的肤浅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只恨自己的修饰不够花哨,“我不会去别的地方,你不用害怕的。”
喻舟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点头说嗯。
依然是那么好哄。
我开始觉得过去的自己对她过分残忍了。
“姐姐睡着了吗?”
“还没,”喻舟晚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要睡了么?”
“明天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找了件干净衣服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一番,她关了淋浴喷头,主动和我说了明天的安排。
当然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想法。
“好啊,去哪里?”
“去我之前的学校看看,要去吗?”喻舟晚朝我微微笑了,这是一个诚心诚意的邀请,“之前是不是没去过?”
我条件反射地想反驳说当然去过,不过我忽然想起那几次去学校是为了跟踪某个人还撞破了她的秘密,话到嘴边又识趣地咽回去。
“没去过。”
我换了件真正意义上的睡衣,喻舟晚亲手挑的,比刚才的校服舒适了很多。
我替她把卷在被子里的手机拿出来充电,无意中划亮了屏幕。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的手机屏幕配色熟悉了:
是生日时我发给她那张手捧花束的照片。
我以为这样折腾之后会因为疲惫一觉睡到天亮,没想到会在白天降临前再次睁眼。
凌晨三点。
我在翻身时特意用手肘撑了一下,没惊醒旁边熟睡的喻舟晚。
她仍然是安稳的睡相,侧躺着,身体略蜷缩,只占据着不到半边的床,连手臂都规矩地在身前摆好。
有点儿渴,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去厨房接水。
摸了半天都没找到热水壶,我那从困意里挣扎出的脑袋这时才马后炮地提醒我转头看向净水管:不是睡觉前用它接过水吗?你又忘了?
我忘了,可我清晰地明白一个事实,我从未熟悉过这里的任何东西,小到某个杯子碗碟摆放的位置,大到日常的起居生活节奏,即使在曾经的生活里重演过无数次,依然毫无长进,之前是,现在也是。
摸了摸叠放的碗筷,上面有一层只能靠触觉感知到的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