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微微一怔,嘴唇张了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当然没有实证。
若有实证,她早就呈上来了,何须等到今日?
她有的只是玫嫔临死前那几句含混不清的遗言。
她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甘,却也只能如实道:
“尚无确凿证据,只是玫嫔临终遗言,前后线索连在一处,实在蹊跷。”
这话一出,皇上彻底沉了脸。
他放下朱笔,靠向椅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如懿。
“没有真凭实据,便敢在朕面前妄议毒害嫡后嫡子的天大罪名?”
“嘉贵妃乃是玉氏贡女,身后牵系着玉氏与大清的邦交,岂能凭猜疑随意定罪?”
如懿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开口辩解,想说她不是凭猜疑,她是真的觉得金玉妍可疑,可皇上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审视。
还有失望。
“朕看你,分明是因从前与嘉贵妃的旧怨,借着孝贤皇后母子的事,故意针对她,泄一己私愤!”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如懿的心口。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疼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怎能如此想臣妾?”她的声音颤,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妾清者自清,绝无私心。”
“够了!”皇上猛地一拍桌案,那声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日积压的疲惫、烦躁和不满,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无凭无据,空口白话,搅乱后宫人心,朕不想再听这些无端猜疑,你退下吧。”
他说完,便重新拿起了朱笔,低下头,目光落回了奏折上,仿佛如懿已经不存在了。
————————————————
月余后,黄河水患终于平息。
皇上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皇上心思一松快,便开始往后宫跑。
前些日子被水患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连翻牌子的心思都没有,如今好了,心情舒畅了,身子也觉得轻快了几分,他便想着好好松快松快。
除了常去承乾宫陪伴青棠,也一时兴起,接连召幸了不少低位分的答应、常在。
那些年轻的面孔,新鲜的身体,柔顺的姿态,像是一道道可口的小菜。
可痛快归痛快,皇上连日纵情,即便正值壮年,也扛不住这般折腾。
他渐渐觉得晨起时双腿软,四肢乏力,上朝时听着大臣们奏事,他竟有好几次走了神。
皇上心中直打鼓,于是连忙召来了江与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