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弟,是?有事找我吗?”温庭山与他一块往外?面走廊处行去。
林泽笑着点点头,将?自?己的来意道?明,“师兄,石夫子给我们布置了一份课业,要试着给祭孔大典写一份祭文。我以往从未写过祭文,想同您请教一下往年的祭文手稿您知晓哪里有吗?我与地字班的同窗们都想学一学。”
“师弟进取之心,是?书院之幸事。我记得上?一年用的那位师兄已经中举,当初用的祭文原稿,已经在祭礼上?于文庙祭坛焚烧祭天。你如今问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给你。”温庭山略带着歉意说道?。
林泽真?没想到这?样的答案,他一时有些为难,“师兄,你们要写祭文吗?”
“嗯,适才便是?打算起笔试着写一写。你若是?想,也可来瞧瞧,只不过我们也是?靠着隐约记得的一部分内容来参照写的。”温庭山道?。
林泽抿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师兄,上?一年那位写祭文的师兄与你们不也是?同窗吗?竟也没有抄录一份给大家留着?”
“师弟怕是?不清楚写祭文的事,那位同窗虽说是?在学院中脱颖而出?,然祭文仍需要反复修改。这?些都是?去跟山长和诸位夫子商议的,甚至于他自?己估摸也不清楚最终改成什么样,毕竟最后诵读祭文的是?山长。”温庭山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意思是?北山书院学子写初稿,终稿是?山长他们修改后定的。
那确实是?本人也没有终稿,就算那位师兄还在北山书院,他手上?也只有没改过的初稿。
“多谢师兄,我去问问山长和夫子们。”林泽觉得有方向了,学生没有,老师有不是?更好问?
温庭山被他这?话惊得眼?珠子都忍不住瞪大,赶紧一把拉住林泽,“你去问山长?”
“是?啊,大家都没有例文,怎么能写出?好的呢?”林泽很自?然地说道?。
学习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模仿。
温庭山没敢放手,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位师弟,一时竟觉得摸不清林泽的路数了,“从未有这?样的先例,你如此做,被别的同窗知晓,可怎么是?好?你、你知不知道?大家都铆足劲要选上?今年的最优祭文?你去找山长要,不就是?作弊吗?这?是?要留下污名的!”
温庭山到底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眼?看同门犯错不提醒纠正,有违圣贤教导。
最终决定给这?位突然行事变得冒冒失失的师弟,分析一通
这?事情的利害关系。
“多谢师兄提点,但你误会了,我并不打算自?己看。我想着咱们问山长和夫子,能不能给一份范文参照一二,到时候大家都传阅抄录学习。我觉得仿照优秀者,是?自?己进步的的一个?好法子。这?就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吧。”林泽含笑道?。
他没想到大家闷头苦学,没人敢去问山长他们要例文。
温庭山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但林泽说得轻轻巧巧,这?事山长、夫子那头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其他同窗呢?
脑子里转个?无数个?念头,温庭山目落在林泽身上?,“你等等,我同你一块去问。我再去问问堂里另外?两人,你自?己去,有些事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林泽飞快点头,这?真?是?好师兄,太行了。
确实多点人一起去问,显得光明磊落些。到时候山长真?给,他们直接抄录几分,给各班分一分。
自?己拿的话,容易被人说藏私,没抄全。那真?是?活干了,还被倒打一耙,有苦说不出?。
温庭山脚步飞快,林泽随后跟着进去。
“问山长要范文?”两位师兄反应跟温庭山刚才如出?一辙,大家都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林泽。
温庭山将?其中缘由解释道?,“咱们是?天子班的师兄,我听林师弟说地字班和人字班的师弟们都在苦恼祭文该如何写。我觉得林师弟的想法挺好,我们就去问问,若山长和夫子们觉得不可,那大家就自?个?儿?写。若是?他们同意,那我们学写祭文不就更容易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咱们学他人之优处,能进步更大。”
杨礼文、王玉泉互视一眼?,两人沉思片刻,杨礼文表态道?,“行,我随你们走一趟。若能拿到祭文,便抄录给各班送一份去。”
这?下子三人都看向没有说话的王玉泉,见他一直低头不作声,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温庭山知道?这?事不好勉强,理?解他谨慎的做法,“玉泉还有事,咱们三去就成。”
杨礼文却?用袖子连着拂了好几下王玉泉,在三人转身走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无奈地认命声,“走吧走吧,挨骂咱三个?举人顶前头。”
林泽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亲身体验,都不知道?问个?范文是?这?么大的事。
“多谢三位师兄,涉险陪我一块走这?趟!”林泽作揖行礼,尽管还没有很理?解这?事的风险,但他们三个?脸上?的挣扎和为难都是?看得非常真?切的。
王玉泉摆摆手,“师弟不必多礼,我们也是?为了自?己。”
温庭山和杨礼文朝林泽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一行人来到崇文阁,山长恰好在院子里锄地。
只见他换了一身农户下地的装束,一套灰褐色麻布窄袖短打,头上?还戴着读书人的儒巾。
锄头挥得十分熟练,瞧着是?干了有一会,旁边约莫有两平米左右的地方,泥土是?新?翻出?来的。
种地果然是?刻在华夏人的DNA里,林泽默默评论。
“问山长安~”四人一道?作揖。
吴序眯眼?往来人处看去,手臂撑着锄柄,有些气喘,“这?么齐人?林泽你也一块来。”
“回山长,弟子四人有一事相商,还请您一听。”温庭山见山长单独问候林泽,知道?今天这?事,看在林泽背后的太傅大人面上?,山长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其余两人是?不晓得林泽底细的,温庭山家在安阳县扎根已久,太傅大人收徒之事,自?然是?早有消息传回族中。
吴序见他们真?有事,便将?锄头先倚到一旁,在四人的簇拥下到一旁八角凉亭处的石凳坐下。
“何?事?”吴序抬眼?问道?。
林泽看了看三人,主动?开口把事情说一遍,最后还加了点总结性句子,“山长,学生觉得,在学业上?遇到困难,寻找老师的帮助是?一种极好的办法,避免自?己胡乱探索时走错方向。诸位师兄担心日后太多人学我这?做法,对山长和夫子们带来一定的麻烦,因此斟酌不定,特来向您请求定夺。”
林泽这?话一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例文;二是?捧了山长和夫子,他们能帮助学子们指引方向;三是?为温庭山等人开脱一番。
“你们如何?想?”吴序没回答林泽的话,而是?将?问题抛给三人。
温庭山和杨礼文在飞快思考、组织语言,而王玉泉这?个?人比较爽快,既然来了,该说就说,“回山长,玉泉觉得将?范文给各班送一份参考,是?学习的极好法子。很多没写过祭文的同窗,能通过例文晓得改写什么,如何?去写,怎样才叫好的祭文。”
“你这?话说对一半,不会写的学子会因此被这?份范文牵着走,只一味模仿着这?篇去写。到时候交上?来的祭文,可不是?千篇一律了?”吴序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