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自己身上还带了糖,你尝尝?这薄荷糖丸,甜甜凉凉的。”林泽用随身带的手绢包住那颗食指大?小,圆形的绿色糖果。
谢明?珠和季夏的视线都落在这块白色手绢上的糖丸,清透的绿,还散发着?丝丝甜味,主仆两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糖果。
“季夏丫头,给三妹。”林泽把手绢递过去。
季夏接过去,小心用手指捏起来,放到小姐唇边。
谢明?珠看了眼林泽,方才用袖子挡住,将薄荷糖含到嘴里。
林泽见她吃下,想?起刚才一群人捂着?的场景,起身趁机同在场还剩下的五个下人科普。
“遇事最忌慌乱,更不要把病人围的密不透风。应当小心就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在大?夫来之前,仔细观察病人症状。到时候大?夫问起,能说得清楚。大夫便可更好地对症下药。”
季夏同?另外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连忙点头,表示记住了。
“三小姐安好,你们的前程才光明?。大?家上下齐心,帮小姐分忧解难,太傅大?人同?谢家将你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谁是忠心办事,哪个是浑水摸鱼,甚至阳奉阴违,自个儿心里都有数。有些人倚老?卖老?,欺负三小姐年轻没有经验,那下场肯定是没有好的。”
林泽又来一个棍棒加甜枣组合话术,将上辈子职场领受过的那点干货,都利用起来。
真是头一次见领导能累成这样,谢明?珠亲力亲为,竟然是字面?意思,林泽都看不下去了。
林泽脑子里不由浮现《红楼梦》里,贾府那些欺上瞒下、为威作福的下人,简直已经成为一股可怕的力量。主人家稍微蠢点,能被他们玩死。
谢明?珠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薄荷糖的清凉,加上休息这一会。虽然还是手脚发软,呼吸急促,但头昏的症状减轻了。
季夏低头沉默。她五年前跟着?小姐,并不是府里的家生子。因而有些时候在府里那些有资历的婆子跟前,总下意识忍让几分。
六岁那年闹灾荒,她被人牙子买走。
兜兜转转给卖到谢府,又被小姐看中。自十岁后,就一直跟着?三小姐。
两人岁数相?差只一年,又极为投缘,小姐对?她一直很好。
季夏是个聪明?人,能混到三小姐院里一等丫鬟的地位,自然能听明?白林公子话里的意思。
她唯一的靠山只有小姐。
不多时,去厨房拿吃食的婆子回?来,三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食盒。
林泽往亭子外走去,等谢明?珠吃饭,方才重新回?来。
“小姐,大?夫来了。”丫鬟上前回?禀。
林泽也瞧见给他看病的大?夫以及谢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大?家简单说?明?事由,大?夫初步诊断谢明?珠无大?碍。
“还是回?院里再细看一番,这里不方便。”谢宁示意下人先请大?夫过去。
然后又细问情形,在外头,又一群下人跟着?,林泽找个理由,“许是太忙,一时疏忽。”
实际上,谢明?珠是饿到低血糖,这话可不好说?。
三人并行而走,谢明?珠由季夏扶着?,听完林泽这话,心里是后怕又委屈。
谢宁扫过妹妹的脸,心里觉得另有隐情,等回?院子再问个明?白。
三人来到谢明?珠的院落,在外间待客厅里。
大?夫仔细把脉,又问了些情况,最终下定论,“三小姐是操劳过度,身子虚弱,饮食上日后要注意。”
随后开了三天的调理方子,谢宁安排下人带大?夫出去,顺道拿药。
“你们先出去。”谢宁淡淡道,将屋里众人屏退,门?窗大?开。
林泽谢宁倒了杯热茶,给谢明?珠和自己的是温水,“咱们如今身子亏空,少喝茶。”
三人在椅子上落座,谢宁默默喝了半杯茶,心里思绪万千,想?了许多,“三妹,管家的事就请二?婶来吧。”
谢明?珠顿时回?绝,“哥,祖父当初同?意我管家,不正是要我历练一番?万事开头难,我只需得熬一阵子就行了。”
母亲早逝,没人教谢明?珠这些内宅管事的本?事。
京城那位是继母,不久后回?那个家里,管家的事无论如何轮不到她沾手。
在安庆的谢府,恰好是个合适的机会。谢明?珠是慢慢跟着?学,一开始还是隔壁房的二?婶教她。
学了大?半年,这段时日终于迎来机会。
大?哥的婚事何等重要,祖父留着?此地,后头的种种,都要她自己亲自安排才放心。
因此,谢明?珠正式管家了。
世家贵女?,哪个嫡出的姑娘不会一些管家,处理庶务的本?事?
这是她们立身的根本?,谢明?珠觉得,既然她不能像男
子一般上场科考,出人头地。在后宅的时日,也要活出一番天地。
林泽见状,出言道,“宁哥,三妹想?学本?事,是好事。我瞧着?就是一时没找到法子,三妹你仔细想?想?,管家这些时日,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谢宁苦闷,又喝起茶来。兄妹俩的困境,其实是相?通的。他这些年日日勤奋苦读,为的就是日后有出息,给亲妹妹撑腰。
爹是亲爹,但他除了自己兄妹两个。还有别的亲生孩子,而且都是嫡出的子女?。
与他们感情最好祖父,日渐衰老?,护不了兄妹俩太久。
谢宁自小就懂事,从不与外头那些浪荡子厮混,要自己挣出一份前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