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举人您客气了!咱们厚着脸皮来沾沾喜气,你们别嫌弃便好。”卖菜的阿婆手里?挎着大菜篮子,说完后便径直走到灶房处,拿出一大把新?鲜的蔬菜和几个瓜果。
刚进来要烧水招待人的林郁武赶忙道,“蔡婆别别别,您赶紧拿回去。”
“阿武,你家大喜,还不让蔡婆沾一沾?”蔡婆板着脸,说完就蹲下来,帮着升火烧水。
“阿武啊,打火石在哪?”蔡婆转头又道。
林郁武几乎招架不住这个热情的老太?太?,把打火石拿给她,“那、那劳您看?一看?,我出去帮盛哥招呼大伙。”
蔡婆橘子皮似的脸上,笑?得特?别开怀,“这就是对了嘛,你们几个哪忙得过来。赶紧出去,这里?有我呢。”
院子外,有见识的年轻人已经组织大伙打扫起院子和外头的巷子来,“抓紧时间啊,一会报喜的差人来,可得干干净净的。咱们甜水巷的大喜事,要沾福气的自个儿主动些。”
狗儿熟悉林家小院,四处留心哪里?要搭把手,或是提醒来人小心别弄坏东西?的。
“我从家里?带了两条板凳过来,放哪啊?”
“大伯,这儿——”狗儿头一个应道。
“我们家梁老爷送来贺礼,往哪里?放?”门口两个小厮捧着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进屋喊道。
年轻人眼疾手快迎过去,“正堂那有林老爷的堂弟在。”
“隔壁梁三老爷祝贺林老爷、小林公子高中——特?遣小的先上门送贺礼五份!”
林郁武请人进来后,便由?林郁生?在一张纸上记下送礼人的相关?信息。
林泽跟他爹被请到廊下的椅子上,只管好生?坐着。现在来的人还不足以让他们亲自招待。
“爹,喜钱咱们准备了吗?”林泽眼看?着他们家的小院子,人越来越多。
而且各个来的手里?都?不空,全是带了各种贺礼,被林郁生?安排暂时放堂屋两边。
林郁盛被儿子这话点醒,转身?就进屋,“阿生?你那有多少铜板?等会给大伙散喜钱。”
林郁生?将盛哥拉到一旁,带着兴奋之意,小声道,“我和阿武早就备了一箱,还有鸡蛋。一会就请来家里?帮忙的乡邻们煮红鸡蛋给大伙沾喜气。”
“生?叔,你咋都?准备了?”林泽咧着嘴,偷笑?道。
林郁生?看?过去,打趣道,“咱们自家人,还不能让你叔我自个儿先偷着乐一乐吗?”
“那好,等报喜的差人来送喜报,你和阿武就给大伙先发喜钱,等晚些再送红鸡蛋。我和泽哥儿去准备给差人的红封。”林郁盛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含笑?道。
林郁生?做梦都?想发这个钱呢,听闻后,哪有不乐意的,“好嘞盛哥!”
父子俩进屋准备红封,林泽看?他爹分别装了一两银子进红布袋,突然想起外面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的礼品,“爹,咱们收那些礼,不会有什么事吧?”
“傻孩子,这都?是人情往来。”林郁盛笑?了笑?,将两个红布袋递给儿子。
林泽接过来,看?他爹又分别拿出大约半两重的银块两个,“爹,怎的咱们的红封不一样?”
“你是正榜,给一两。我是中正榜,半两已经很?丰厚。咱们家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该阔绰的时候,可不能瞎充大头。”林郁盛趁机跟儿子讲道理。
林泽点头,“儿子记下了。对了,爹,那个覆试是什么意思,也要考试吗?”
“覆试我也没参加过,但听我的恩师曾说,朝廷为了考核贡生?们是否真才实学,成?绩有无通过作?弊所得,特?地进行的考核。前些年朝廷已经停了好几科不进行覆试,没成?想咱们当?今陛下,如此重视科考舞弊之事,又重新?开覆试场。”林郁盛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语重心长道。
林泽明?白了,这是要把所有上正榜的贡生?再筛一遍,考核地点还安排在皇宫里?的保和殿。
就算之前有人手眼通天,徇私舞弊在会试中上榜,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可没那么容易搞小动作?。
“那岂不是此前在正榜的二?百四十名贡生?,经过覆试,还得再减减?”林泽虽然不敢说自己很?厉害,但他绝对是真材实料的,不怕检验。
林郁盛点点头,“肯定会的,看?来这几日你还需多看看书。”
“嗯,儿子知晓了。”林泽打算明天问问宁哥,这个覆试考什么题型,有没有以前的真题之类。
“噼里?啪啦!”
“噼噼啪啪!”
“咚个隆咚锵———”
林泽扭头看?向外面,“爹,是不是报喜的来了
?”
“咱们出去瞧瞧。”林郁盛当?即道。
父子俩刚走到门口,就碰上要来敲门喊人的林郁生?和林郁武,“盛哥、泽哥儿,咱们赶紧出去,报喜的来啦!”
这时,正堂里?已经涌来好些人喊父子俩出去的,大伙脸上全是喜色,好像自己也有份上榜似的。
“林老爷、林公子!快快来接喜报啊——”
林泽理了理衣裳,朗声笑?道,“好,这就来。”
很?快,大伙就簇拥着父子俩来到院子里?。
这时候,周围闻声赶来的人已经将小院子堵得水泄不通,邻居家的墙头上竟然都?站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林家这边看?。
领头的报喜人头上戴着红缨帽,手里?捧着红匣子。后面跟着四个敲着锣、打着鼓的。
现场的气氛被这些热闹的乐器一拨拉,瞬间沸腾起来。
“请问,哪位是林泽林公子?”领头的报喜人脸上带着笑?,和悦地问道。
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林泽身?上,这一刻,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林泽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