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背靠着窗框,双臂环胸,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虎眸半阖着扫过榻边亲密的二兽,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兽特有的不以为然。
“当年在斋里,是谁天天蹲在灶房偷吃老二炖的肉汤?是谁练剑偷懒被罚抄剑谱,抄到一半趴桌上睡着了,口水把半张纸都糊了?为师若真严厉,你如今还能笑得出来?”
说罢,抄起桌上一只丹药瓶,大步走到榻边,毫不客气地将瓶子塞进铭安手里,动作虽粗犷,落在那只银白的小爪上时收了力。
“少跟你那虎崽子学贫嘴。这瓶补气丹,睡前吃一颗。后日卯时出,若到时候你还赖在榻上不起来……”
墨染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虎眸中杀伐之气尽敛,只余一片带着威胁意味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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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可不介意像从前那样,拎着后颈把你提起来。”
铭安委屈的看向墨染,“严厉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说着,瞪了长赢一眼,掐了一下他的肉垫。
“行了行了,别跟为师卖惨。”
墨染在铭安额前轻轻揉了揉,将那几撮翘起的碎按回原位,侧过头意味深长地扫过长赢,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揶揄的弧度。
“不过你那位伴侣说得倒也没错……为师确实比他严厉些。毕竟为师教的是剑法,可不是哄着你玩的。”
“后日准时出。路上好好养伤,别让为师操心。”
长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住的肉垫,那只银白的小爪还没松开,用力的地方微微泛着粉。没有抽回爪,碧蓝的虎瞳里漾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像是认了栽。
“是,是吾多嘴。严厉二字与阁下无关,全是吾胡说的。”
长赢顺着铭安的力道将那只虎爪翻转过来,任由对方掐着不放,甚至主动将肉垫送得更近了些,“吾王消消气,这肉垫随你掐,掐够了再松爪便是。”
墨染那声带着揶揄的评价飘进耳中,长赢偏过头,对上那双意味深长的虎眸,脊背微微一正,面上难得浮现一抹被长辈调侃的些微窘迫。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即便坦然地微微颔,算是默认了“哄着玩”这三个字。
“后日卯时,吾会备好一切。”
长赢收敛了方才的嬉色,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低沉,目光在铭安与墨染之间一转,最终落回怀中那只还揪着他肉垫不放的小鹿身上,语调温和而笃定,“路上的事,吾听凭安排。”
墨染那双深邃的虎眸在长赢坦然的回应中停留了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榻上黏糊在一起的二兽。
虎爪撑在窗框上,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铁骑城街道。暮色四合,远处升起几缕炊烟,市井的喧嚣声渐渐被暮色吞没。
“七日路程,中途会在坠玉边境歇脚一晚。路上若遇上不长眼的山匪土贼,你护好铭安便是,剩下的交给为师。”
“既然你说听凭安排,那路上铭安的饮食起居就有劳你照看了。老二的丹药虽管用,可那小身板还是得好好养着。”
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块墨玉令牌,随爪搁在桌案上。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剑的纹路,背面则是“林间斋”三个古朴的篆字。
“这是斋里的信物。若路上遇上什么变故,亮出这块令牌,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为师现在去城里安排马车和补给,你们安心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推开木门前,墨染回过头,面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虎眸中藏着化不开的慈爱与不舍。
“早些歇息,别再折腾了。”
长赢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雅间内重归静谧,只余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与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将那块墨玉令牌拿起细细端详,指腹摩挲过正面那柄剑纹与背面林间斋三个古朴的篆字,触感温润而厚重。
“这令牌,吾会妥善保管。”
将令牌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处,随后转身走回榻边。
在榻沿坐下,“你师傅说得对,早些歇息。这几日好好养伤,后日卯时,吾便带你踏上归途。”
“往后七日,渴了饿了乏了,只管同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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