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狮心真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灰鼠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破界钉前。
他的双腿在抖,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大……老大他……”
他“他”了半天,最终扑通一声跪在破界钉前,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又磕了一下。
石板被他的额头磕出了裂纹,裂纹从他的额头下方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蛛网。
他的额头破了,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没有停,还在磕。
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遗民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按住了灰鼠的肩膀。
灰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那个中年人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出野兽般的嚎哭。
哭声沙哑而破碎,在废墟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白鸟。
白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破界钉旁边的石板上,歪着脑袋,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那枚银白色的钉子。
木易副院主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的断剑碎片还在,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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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闭眼,他歪着头,看着那枚破界钉,看着钉尾那丝跳动的灰白色光芒。
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苏言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枝,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你收了个好徒弟。”
远处,柳玄风的担架旁,那几名斩邪弟子沉默地站着。
他们看着破界钉的方向,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丝在钉尾跳动的灰白色光芒。
他们没有哭,剑修不习惯哭。
但他们握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就是那个被老丹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了。
“柳师叔那一剑,韩前辈那一指,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问他“一样”是什么意思。
因为所有人都懂。
柳玄风燃烧本源斩出那一剑,韩立点燃混沌本源点出那一指,都是一样的——在最危急的关头,将自己最后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出来。
血池边,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有的还拿着绷带,有的还端着甘霖,有的还扶着断骨的夹板。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动作,看着破界钉的方向,看着那丝灰白色的光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弟子——百兽谷的百灵——忽然蹲下身,将脸埋在双手中,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出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哭。
那个白苍苍的青霖山杂役老者,拄着一根从废墟中捡来的木棍,颤巍巍地走到破界钉前。
他没有跪,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枚银白色的钉子。
他的眼睛很浑浊,但此刻却亮得惊人。
“老朽活了三百多年。”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见过无数天才,无数强者。”
“但像韩前辈这样的人,老朽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跪破界钉,是跪韩立。
他身后,那些被韩立从项圈中救出来的囚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有筑基期的杂役,有金丹期的弟子,有元婴期的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