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从未用过的组合,代表一个它从未听过的紧急信号。
未知生命体,危险等级极高,深度未知。
韩立将混沌真童从祭坛基座向下延伸。
灰白色的视野穿透削平的岩层,穿透祭坛基座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穿透一层又一层被寂灭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地壳。
延伸了约莫三十里,他触碰到了那个活物。
不是动物,不是修士,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生命形态。
是一团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暗紫色浆液,悬浮在地壳深处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天然岩腔中。
浆液的表面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的噗通声。
那是小听捕捉到的“心跳”。
它不是心脏,而是这团浆液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浆液表面都会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的五官模糊不清,但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吼,嘴巴大张,眼眶中涌出暗紫色的浆液。
他们的意识早已湮灭,只剩下被吞噬前最后一瞬间的痛苦。
荣荣的建木感应触及那团浆液的瞬间,她的脸色白了。
“这是被祭坛献祭的生命。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的神魂和血肉被寂灭魔气强行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这东西。
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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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机,然后转化为更多的自己。
“是种胚培育失败后的废弃物。”
老药头用药铲在地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沙哑如枯枝。
影殿用祭坛抽取地脉生机喂养种胚,种胚崩解后,被抽出来的地脉生机无处可去,就地沉积。
但单纯的地脉生机不会变成这种东西。
这里面还混了别的东西。
献祭的修士和凡人。
他们的神魂崩碎后残留的执念,与寂灭魔气和地脉生机融合,变成了这团浆液。
它活着,也死着。
两者之间的那根线,早就断了。
韩立的混沌蚀灵指按在地面上。
灰白色的指劲渗入岩层,精确地击中了浆液所在岩腔上方一处已经脆弱到极致的岩层结构。
岩层无声无息地崩碎了,崩碎产生的裂缝从地壳深处一路向上延伸,在祭坛基座上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暗紫色的浆液从裂口中涌出来,在祭坛表面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浆液表面无声地嘶吼了一阵,然后在风陨星域枯萎区的暗紫色暮光中缓缓蒸,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消散。
浆液的体积在迅缩小,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最后一团浆液在祭坛基座上彻底蒸殆尽,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岩腔和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法则灰烬。
狮心真人用仅剩的右拳轻轻砸了一下左肩断臂处的旧伤。
“这算度吗?”
“算解脱。”
木易将药囊的束口绳在手腕上又缠了一圈。
他们被融合在一团浆液里不知多少年,意识早就没了。
剩下的这点执念,散了就散了。
荣荣蹲在地上,用小听从灵植堂带出来的工具——一把微缩的花铲——将那层灰白色的法则灰烬小心翼翼地铲起来,装入一只用万年寒玉雕成的封印玉瓶中。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安葬一位素未谋面的故人。
“带回去,埋在青岚域净化之种旁边的灵田里。地脉生机能抚平一切。”
韩立沿着裂口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