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将三维阵图收拢后,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死寂,而是一个守护了万年的老人把最后的嘱托全部说完后,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沉默。
虚空光晶的光芒柔和地洒在他银白色的长上,将他半透明的虚影镀上一层淡淡的辉光。
他站在那幅三角堡垒星图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那是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叹息。
韩立将混沌小世界核心处那枚银白色光点稳定下来后,开口问出了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个问题。
“前辈,第三种选择——进入绝域核心,直面播种者本体,将封印转化为吞噬。具体怎么做。”
守墓人转过身。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交付钥匙时的慷慨激昂,只剩下一片极其平静、极其深邃的沉静。
像一个老舵手在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次向年轻船长交代航线。
“七星锁脉阵的核心,是老夫的本体与播种者的本源相互锁死。”
“这种锁死不是简单的能量制衡,是法则层面的互相渗透——老夫的空间法则与播种者的寂灭法则在封印中纠缠了一万两千年,彼此的边界已经模糊了。”
“你若想将封印转化为吞噬,先要做到一件事——以混沌之道包容这两种法则。”
“混沌包容万物,能在空间与寂灭之间搭建一座桥梁。”
“这座桥梁一旦建成,封印就不再是困住播种者的牢笼,而是你吞噬播种者的管道。”
韩立的混沌真童扫过自己小世界核心处那枚银白色光点。
光点中封存着守墓人本体与播种者本源互相锁死的法则结构,光是初步感应,他的混沌小世界边缘就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排斥力震得微微颤抖。
包容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空间法则凝聚万物,寂灭法则吞噬万物。
一个向外扩散,一个向内坍塌。
两者在封印中对撞了一万两千年没有分出胜负,就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完全相反的。
能让它们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封印中而不崩碎,靠的是守墓人用自己的本体作为缓冲。
他以自身承受两种法则对撞时产生的撕裂力,以虚天文明大长老真仙巅峰的体魄硬扛了万年。
现在守墓人的本体已经油尽灯枯,缓冲层正在以不可逆的度消散,必须在此之前用混沌之道取而代之。
“我需要将混沌本源同时注入封印的两端——一端是您本体中的空间法则,另一端是播种者本源中的寂灭法则。”
“两者同时进行,同步包容。”
“稍有先后,封印就会失衡崩碎。”
“对。”
守墓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但包容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更难——包容之后是转化。”
“你必须将播种者的寂灭本源一点一点吞噬、转化、化为己用。”
“这不是你之前在绝域核心外围吞噬播种者本源那种远距离的缓慢消化,是零距离的直接吞噬。”
“你的混沌小世界将与播种者本源在封印中直接接触,混沌法则与寂灭法则将在你的小世界内部正面对撞。”
“你之前完成的三轮吞噬,是在七星锁脉阵的压制下进行的——封印压制了播种者至少七成的反抗力。”
“但这一次不同。”
“一旦你将封印转化为吞噬管道,封印的压制力就会同步减弱,播种者的反抗力会成倍增长。”
“它知道这是你最后的致命一击,它会拼命。”
“第三。”
“在吞噬播种者本体的同时,你必须分出一部分混沌本源进入夹缝空间,找到那枚本源之种,将它一起吞掉。”
“两者必须同步进行——播种者本体是树干,本源之种是深埋在土里的根脉。”
“你只吞树干不挖根,它可以在万年后重新芽。”
“你只挖根不吞树干,封印崩碎时的冲击会把你和噬空者一同埋葬。”
“同步吞噬意味着你的混沌本源要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寂灭法则反噬——播种者本体在封印中全力反抗,本源之种在夹缝空间里也会被激活,播种者之影在外面更是不会坐视。”
“内外夹击,三方齐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