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痛快吗?”
真的痛快吗?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太直接了,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她嘴上说着痛快,心里真的痛快吗?她每天都在折磨那些幻象,每天都在享受那些疯狂的追捧,但她真的痛快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最细的、却最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血嫁衣那用百年怨恨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外壳。
那外壳,那么坚硬,那么坚固,是用百年的怨恨堆砌起来的。它保护着她,也囚禁着她。但这句话,这根针,扎了进去,刺穿了那外壳,扎进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疼痛,那么真实,那么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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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那僵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那些血红色的触手,也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不再攻击。她的表情,凝固了,她的眼睛,空洞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杜康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那声音,如同一把解剖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那早已麻木的心:
那声音,那么精准,那么锐利,像是一把解剖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心。那些她以为早已麻木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早已忘记的感觉,都被这把刀,一层一层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不是他。”
“她们也不是她。”
“你的恨,找错了宣泄的对象。”
他,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她,是她曾经信任的闺蜜。但那些幻象,不是他,也不是她。他们只是不相干的人,只是她用来泄的工具。她的恨,找错了对象;她的恨,无处宣泄。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除了热闹……”
“什么都留不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留不下任何痕迹。除了热闹,除了那些疯狂的弹幕,那些疯狂的追捧,什么都没有留下。热闹过后,是更深的空虚;疯狂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这番话,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刺中了血嫁衣内心深处,那个她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自己都刻意忽略的痛点。
那痛点,那么深,那么痛,是她从未对人提起的。她每天都在用疯狂的直播,来掩盖这个痛点;她每天都在用疯狂的追捧,来麻醉这个痛点。但杜康的话,把它刺破了,把它暴露了。她无法再逃避,无法再麻醉,只能面对。
是的。
她每天都在复仇。
她每天都看着那些幻象,在她的折磨下痛苦哀嚎。
但每一天结束,当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口冰冷的、象征着她死亡的“锁情井”边时——
她感受到的,不是痛快,不是满足。
而是更深的、比之前更加无法忍受的空虚。
那空虚,那么深,那么冷,像那口井一样,深不见底。她站在井边,看着那黑暗的井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她以为复仇能让她解脱,但复仇之后,是更深的空虚。她以为疯狂能让她忘记,但疯狂之后,是更深的痛苦。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当年背叛她的那两个人。
都不是那个她曾经深爱、最后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都不是那个她曾经信任、最后却和那男人联手欺骗她的女人。
那个男人,她曾经那么深爱。她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会幸福一生。但他骗了她,害了她,把她推入了深渊。那个女人,她曾经那么信任。她以为她们是知己,是姐妹。但她背叛了她,伤害了她,让她万劫不复。这两个人,才是她真正的仇人,才是她真正想报复的人。
她的复仇,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你想说什么?”
她终于开口,那声音,依旧是那样冰冷,但那股之前冲天的杀意,已经明显减弱了许多。
那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那杀意,减弱了。她不再想杀他,不再想攻击他。她只想听他说完,只想听他想说什么。她的心,已经动摇了;她的防线,已经松动了。
杜康知道,火候到了。
火候到了,该收网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透过那金色的弹幕,仿佛能直接映入血嫁衣的眼帘。
那笑容,那么自信,那么从容,像是在说,一切都尽在掌握。他微笑着,说出了那个最终的诱饵。
“我们‘天道集团’,有能力帮你……”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足以让任何鬼魂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找到那对背叛你的男女。”
找到那对背叛她的男女。这是她百年来的执念,是她最大的渴望。她想过无数次,如果能找到他们,如果能当面质问他们,如果能亲手报复他们,那该多好。但她找不到,他们消失了,转世了,再也找不到了。现在,有人说能找到他们,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血嫁衣那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那眼睛,瞪得那么大,那么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找到他们?真的能找到他们?她盯着杜康,等着他的下文,等着他的确认。
“无论他们是早已轮回转世,还是和你一样,流落在阴间的某个角落——”
杜康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轮回转世,或者流落阴间,不管他们在哪里,都能找到。这是多么大的力量,多么大的能力。她无法想象,但她说出了口,她就相信。
“我们可以搭建一个完美的舞台。”
“把他们,带到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