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大臣风华院水门是单独来的。
圣华陪着他坐在东厅里,桌面上摆着一壶茶,已经续过两回了。
肖云走进东厅时,水门正低头翻着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圆润的笑意,“肖小子,打扰了。”
圣华站起身,安静地退到一旁。
肖云在水门对面坐下,直接开口:“水门大人,您今日来,也是想打听今天那件事?”
水门摆了摆手,“那事我听圣华说了,是功法突破引起的。我心里有数了,就不多问了。”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我今日来,主要是想问问那批丹药的事。上个月的供应量,政务司那边好像提前采走了一批——我想确认一下,下个月的份额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肖云回答得很干脆,“丹药供应量是按季度统筹的,政务司那边提前采买不会占用财政司的份额。水门大人那边需要多少,照常报数就好,我这边都能安排。”
水门听了,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就好。”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单子递了过来,“这是下季度需要补的单子,比原来的量多了三成,不过价位按之前的来,没问题吧?”
肖云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问题。”
水门收起单子,“那就多谢肖公子了。”又聊了几句,水门便起身告辞。
夜色渐深,走廊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肖云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最后一位客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风从庭院里穿过来,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了一下。
肖云穿过回廊回到书房,推开门时微微一怔。
天斗太子雪清河正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穿太子的华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确认了四周无人之后,肖云反手关上门,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太子殿下。”肖云开口,声音不重,“我是该叫你雪清河,还是叫你雪千仞?还是叫你——千仞雪?”
雪清河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变,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肖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云没有回答,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雪清河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雪清河想抽回手,但肖云的力道远比他想象中大,他整个人被顺势一带,几乎是被半拉半拥地按在了椅子上。
肖云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在伪装成雪千仞和我缠绵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的气息,我已经很熟悉了。你能改变容貌,但你改变不了气息,我早就现了雪清河和我的女人雪千仞的气息一样。在这里,你不需要再伪装,我会保护好你。”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脸侧轻轻一拂。
月白色的光芒如水般流淌而下,覆盖住那张温和中带着锋芒的面容。
光芒散去后,坐在椅子上的,不再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太子。
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如瀑般披散在肩侧,每一根都像是被月光浸透过的金丝,泛着柔和而清冷的光泽。
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轮廓,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色淡红,下颌线条利落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