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如果光门背后有一套独立的法则体系,那么人类从牛顿到爱因斯坦再到杨振宁,这三百多年的物理学大厦,在它面前,只是地基里的一粒沙子。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科技,对它无用?
古特雷斯的声音干涩。
比无用更糟。
贺铮重新戴上老花镜。
我们甚至无法理解它。
一个婴儿面对核反应堆,至少还能摸一下、敲一下。
我们在光门面前,是盲人面对太阳。
感觉不到,也理解不了。
他坐回座位上,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诸位,人类文明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我们完全无法认知的存在。
这不是战争,不是天灾,不是任何一种既有概念的危机。
这是未知。
绝对的未知。
联合国总部大会堂,这座见证了冷战危机、海湾战争、全球反恐、新冠大流行等无数次人类至暗时刻的历史建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默。
那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而在全球各个国家的战情室、总统府、军事基地里,与这场会议同步进行的,是另一场更绝望的尝试。
莫斯科时间,凌晨五点零二分。
俄罗斯空天军总指挥部。
巨大的地下战情室里,上百名军官坐在操作台前,肩章上的将星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泛着寒芒。
正中央的巨幅屏幕上,实时播放着西伯利亚荒原深处一扇光门的高清卫星画面。
气象武器准备完毕。
激光定向能武器准备完毕。
温压弹准备完毕。
战术核弹头准备完毕,当量已调至最低档。
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站在指挥台前,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他是个打过硬仗的老兵,车臣、格鲁吉亚、叙利亚,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此刻,他手里的那支笔已经捏了快半个小时,作战指令却一个字都签不下去。
再确认一遍目标性质。
已确认。
光门,位于西伯利亚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距离最近的居民点四十七公里,无人区。
北京时间昨日凌晨四点五十分同步出现,至今无任何变化。
材质不明,能量不明,来源不明。
所有探测手段?
全部无效。
绍伊古把笔放下了。
先用气象武器。
测试物理接触。
指令发出。
西伯利亚荒原上空,一架改装过的伊尔-76运输机打开尾部舱门,向光门所在的坐标投下了数枚气象干扰弹。
干扰弹在预定高度炸开,化学催化剂在云层中引发剧烈的温压变化,暴风雪骤然生成,铺天盖地地砸向地面那扇孤零零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