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跟着连连点头,咂了咂嘴,忍不住道:“确实!就着秋风烤土豆,吃进肚子巴适得很!”
听罢,李承乾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偷吃后栽赃给山中饿兽。。。反正是李斯文自家的田,自家庄稼,嘴馋吃上几颗,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便也没往心里去,全当听了一桩趣事。
忽然想起方才俩人脸上的不自然,还有‘土豆’、‘红薯’的作物,实在是前所未闻。
便随口好奇问道:“对了二郎,话说这土豆、红薯的亩产,大致能有多少?”
“亩产啊…”
李斯文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扒土,闻言也没多想,随口应道:“好点的良田,最少也有五六石吧。”
“五六石?”
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在心里默念一遍,可等念完,李承乾眼皮子突然一跳,整个人愣在原地。
“等会儿,你说夺…夺少?”
“五六石啊,怎么了?”
李承乾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正经研读过农书的储君!
亩产五石是个什么概念,他自然清楚。
关中最上等良田,最好年景,能收上一石半的粟米就开普天同庆了。
结果这土豆,亩产五六石,还是最少!
这哪还是什么泥疙瘩,分明是天赐良种!足以养活天下百姓的宝贝疙瘩!
可就是这么个宝贝,李斯文、程处默这俩混账东西,竟然隔三差五的溜进温棚里偷吃!
还专门挑大的、好的吃!
这吃的哪是土豆,吃的是希望!等将来种遍天下,万民再无饿死之苦的曙光!
“李斯文!你…你这个。。。”
李承乾已经被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颤颤巍巍的指着李斯文:
“住口…不对,住手!”
李承乾涨红了脸,朝两人喝道:“都给孤住手!如此宝贝,又岂能叫你俩拿来这般糟践!”
说着,李承乾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累不累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走程处默手里,刚拔出土的土豆。
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又小心翼翼放进脚边竹筐。
李斯文和程处默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面面相觑。
李承乾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苦口婆心劝道:“二位,这土豆、红薯,可是事关天下生计的宝贝!
眼下这东西尚未普及天下,咱自当妥善收存,留作将来良种。
你俩倒好,三不五时偷挖来烤了吃,这损失的可都是种子啊!万一传出去,你俩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李承乾说得痛心疾首,仿佛什么无价之宝在眼前被糟践。
程处默却突然‘噗嗤’笑出声来,连连摆手:“殿下你慌什么慌!
知不知道,光这一个温棚,一季下来收的土豆,红薯就不下千斤!
咱就算再能吃,又能吃掉多少?不碍事的,不碍事!”
“是这个理。”
反正不该暴露的已经暴露,李斯文索性破罐子破摔,连连点头帮腔:
“高明你也用不着这般紧张,就某俩吃的这些,远远不到伤筋动骨得地步。”
“可是…可是…”
李承乾急得已经满头大汗,却又偏偏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叫这俩人知晓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