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了前世荒殿之中。
此处无人,丛生的杂草没过膝间,颂安吩咐其他人留在门外,随着殿下走进这片地方,不知道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进来这地方,他对这地方却无抵触。
“殿下,此地幽静,不便深入。”颂安还是道。
应浮昇忽然问:“我何年来的此地?”
颂安愣住,一下紧张起来,“殿下,我们不是今日刚来吗?”
应浮昇知道,他本该是此地的荒魂,也本该在疯癫中郁郁而终。时至今日重归故处,他才恍然惊觉他已经很久没梦到前世之事,那过不去的事情在一切事终了时,也随着烟消云散。他想不起很多事,连前世何时进的此地,他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只是依稀记得,以前殿中有杂草,但没有这么高。
原来前世那时候,他被颂安跟戚寒舟照料得很好。
颂安怕应浮昇状态不对,想唤人进来。
而应浮昇忽然停住脚步,说道:“天色已晚,回去吧。”
回宫时,东宫寂静,屋外忽然下起了雨。
明明已经转秋,天气却阴晴不定。
“少将军今夜回不来,特意传信回来了。”颂安道。
近日,各地驻军陆续离京,戚寒舟为中原督军,要常去中州。虽然路程不远,但偶尔有事耽搁就没能在夜间赶回来。
应浮昇咳了两声,伸手捞过越来越胖的鹰隼,看着屋外的雨幕。
等颂安来送晚膳时,方才还在逗隼的人,已经昏昏欲睡。颂安担忧他的身体,唤来了太医,好在没起烧,吴老说可能只是乏了,让早点休息。
只是应浮昇睡不安稳,迷迷糊糊,最后流了一身汗。
睁眼时,他见到榻边站着一人。
戚寒舟褪去外衣,手里正拿着东西,微微抬手,像是在挂什么。
重生本是一巧妙的事情,应浮昇无数次在梦中沉沦时,会想眼前是不是黄粱一梦。因死前的不甘,地府不收他的魂,晃荡在人世间大梦一场。
可是在见到戚寒舟时,梦魇打碎,重回真实。
从来不是黄粱一梦,而是新生。
戚寒舟注意到他醒了,见到他额间细汗,问他:“又魇着了?”
应浮昇摇了摇头,见到戚寒舟手里拿着的东西,隐隐带着一股香火气息,“不是说不回来吗?”
戚寒舟靠近他,“赶得回来。”
“拿着什么?”应浮昇好奇问。
戚寒舟半蹲在他面前,张开掌心——
那是一个平安符,冒雨回来时,戚寒舟在护国寺避过雨。
也许是一时兴起,见到护国寺的雨幕时,他想起数年前在雨夜里见到那在暗卫死士面前,救下胡氏母女的六皇子。他鬼使神差地走进那佛堂,佛堂里的长命灯一盏接一盏,堂前站着前国师了执大师。
了执大师见到他,轻轻一笑。
那模样,像是知道戚寒舟会来。
“将军既然来了,点一盏灯吧。”了执大师道。
戚寒舟不信神佛,也无敬仰之心,闻言时刚想拒绝,却想到了久病的应浮昇。
他没有往外走,反而问:“劳烦大师。”
点完长命灯,了执大师递给他一平安符,“殿下是气运之人,命运多舛,却福泽宽厚。莫问前尘,往后顺遂安康。”
未曾言语,了执便知为何人所求。
戚寒舟皱眉,问:“何是前尘?”
大师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出。
“心有安处,何问前尘。”了执大师说着说着走远了。
那句话说完,寺外的雨停了。
像是雨过天晴,又应了大师那句往后顺遂。
直至到宫中,见到榻上辗转反侧的人,那枚平安符被他拿出来。戚寒舟伸手擦去应浮昇额间的汗,问他哪里不舒服。
应浮昇摇头,好奇地捏起那枚平安符,轻笑道:“少将军信这个啊。”
如今无人再称呼他为少将军,只有眼前人,总会在玩笑中这般称呼他。
戚寒舟合住他的手,将平安符留在他掌心,轻手轻脚地上床,回应道——
“信。”
心有所念,便畏惧神佛。
第171章番外
太渊二十七年,自战乱结束这一年多来,太子结束监国后没大步迈进,而是深耕于朝野,朝间百官把这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