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戚寒舟伸手摸到那个脑袋,所念所及,一路上的疲劳烟消云散。
应浮昇长高了,也长开了。
不过,还是个小他四岁的小豆丁。
“好久不见。”
第185章番外
一句好久不见,取代了几年的光阴。
两人并行到京城中的茶楼休息,寻人的鹰隼停在茶楼外。数年没见,再见面时他们还跟那年京郊军营那般,有说不完的话。手边没下棋的棋盘,更无练武的刀剑,摆着两杯粗茶,他们便能聊好久好久。
夜幕降临许久,应浮昇遣人禀告暂缓回宫。
茶已经续了一杯又一杯。
戚寒舟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下棋,可真正见到人了,发现不止下棋。信里能聊遍数年琐事,可真正见面再提及时,人在跟前,话在耳边,完全不一样。说起来玩伴,北境同龄的玩伴不少,军营间更有与他情同手足的战友……但应浮昇有些不同。
怎么不同,戚寒舟说不上来。
只是相处时畅意与放松,闲聊时趣味,是他每每回忆时最记忆犹深的事。
“这是什么?”应浮昇瞧见放在面前的物什。
“给你带的东西。”戚寒舟将东西给他,这次来京临时起意,可这样东西他准备了许久。
应浮昇打开那包裹严实的物什,打开后发现是一柄剑。
剑鞘沉重,从柄至身,皆为玄铁打造。北境戚家军是大渊第一军,不只将士,工匠也是天下闻名。戚寒舟给的这柄剑是他从信件中推测应浮昇的习武习惯,经由戚家军营的工匠千锤百炼量身定造的剑。
“本来该几年后给你的。”戚寒舟道。
剑身过长,对于应浮昇而言,此剑还不适手。
戚寒舟知道他在学武,曾在信中与他研讨过剑术,打造这柄剑时,戚寒舟本来等是后两年归来,那时应浮昇也该长成少年,这柄剑就刚刚好。
只是临时起意来京,这份礼物便提前送出。
应浮昇稳稳接着剑,拔出剑时,开锋的锋芒令他欢喜。
他将剑收起来,推到戚寒舟面前,“我都没备礼物给你。”
“我来得匆忙,无需礼物。”戚寒舟。
应浮昇静静地看着他,而后笑开:“戚寒舟,明日去京郊骑马吗?”
戚寒舟答应了。
京郊有辽阔的马场,再往里就是深林。
隔日戚寒舟来时,就看到应浮昇一人。
“就我们二人?”戚寒舟意外。
应浮昇点头:“不然呢?”
信中所提的郊外赛马,应浮昇身边总有人,可这一次郊外赛马仅有他们二人。
应浮昇骑马很快,明明年纪尚小,可真正放纵起来时,他有种自由的果敢。戚寒舟见过他的骑术,才知道应浮昇骑的比信中所谈更好,早就无需他人带领,已然自成风格。
戚寒舟在京城几日,应浮昇就带着他玩了几日。
昔日信中提及的京城,逐渐呈现在戚寒舟面前。
暗卫们只能闭上一只眼睛,早几年的时候小殿下还是那个会把他们当乌鸦的懵懂模样,但这些年每逢他们暗中观察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时不时来自书房内的视线。有好几次他们都感觉殿下已经发现他们了,最后得来的是殿下浅浅的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次之后,皇帝就减少了在坤宁宫的眼线。
“戚少将军来京的事,是否需要传信给北境。”纪无名稍有犹豫。
皇帝看着面前的密报,这几年朝中日趋安稳,徐家内部党派分割斗争,将上辈子那些贪污之徒推出,皇帝不难看出徐家这是在壮士断腕。走上清流之路,贪赃枉法之徒,这些人朝纲容不下,徐家就得先自清。
这些事,与前世轨迹不同,便是有变数。
唯一的变数是应浮昇。
“不用管,他在京不会留太久。”皇帝放下密报,没有再管。
纪无名一惊,那是戚家,皇权的刀。
皇帝默许,便代表了另一种可能。
宫中的事,宫外的人不知道。
应浮昇这两年读书之余,走遍京城各地,宫中没吃到的东西,宫里看不到的风景,他就去京郊看。中原京城之地,比不上北境的辽阔,却有一番景色。
他带着戚寒舟去了北山,又去了护国寺。
护国寺没甚风景,佛堂里皆是祈福的香火,往里走一趟,出来时都感觉带着人间的气味。应浮昇跟徐皇后来护国寺多次,最喜欢的地方是护国寺后山,那里闲适安静,寻常有小鸟凑过来寻吃的,十分惬意。
戚寒舟觉得护国寺里某位主持的视线一直在他们二人身上,稍微警惕一二。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应浮昇引走,没再关注。
应浮昇投喂时,空中盘旋的某两只隼总会飞下来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