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心想:官家该死么?害了人命的,就该去死,那官家妥妥地该死去无数回了。可官家若死了,就能改变一切么?太子只有几岁,懵懂无知,那个混乱不堪的朝堂又会如何呢?
他回想起皇城与朝堂,耳边便萦绕着百官的争吵之声,眼前也只有缭绕如云的香烟……重重烟雾之间,他见到了小弟苍白无色的脸,还有一旁吟诵不休、满面蛇相的神霄真人。
李肆搂在啸哥腰间的手臂,突然一颤。
张叁:“怎的了?”
李肆:“神霄真人……”
张叁:“怎的突然说起这个王八卵蛋?他怎的了?”
李肆:“他建了一支仙火军,修习‘五甲兵法’,是当下京师守城的主军。若是枭贼攻京师时,他在城上指挥……”
妖火乱国,京师若破,大煊将亡,魁原自也是再无生路了。
李肆:“啸哥,魁原与金阳还能再撑一月么?”
张叁:“我守金阳应是能够,但愿魁原也能。你是有甚么主意么?”
李肆:“我不知官家当不当死,但有一人是必须要死的。若杀了他,再解了京师之围,官家或许又能允许我们再援魁原了。啸哥,我得随黎帅使再回京师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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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驹:我只去一会子,眼睛一眨就回来咯!
大老虎:不!!!不行!!!舍不得!!!要狠狠骑晕你!!!
榨得精光
张叁安静了许久,豁达道:“你做事必有你的道理,我明白。你且放心去罢。”
李肆:“……咳……”
啸哥嘴上豁达,一双虎臂都要将他的腰勒断了!两条长腿也似蟒蛇一般死死绞住他!
他被勒得面红耳赤,动弹不得,只能使劲往啸哥脸上安抚亲吻。一边亲一边竭力呼吸,连话也被勒得说不出来。
他也舍不得啸哥,更放心不下魁原如今的战局,但他心中苦苦思索,又实在不能让别人去做这件事——能潜入宫中杀了神霄真人,再悄无声息伺机而退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
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认真作了思索,便会认真作决定。上次离开魁原,他是被啸哥骗走的,也是被官家“寻回火脉”的荒唐旨意给逼迫走的。但这一次,却是他自己要离开。
官家与朝廷都胆怯懦弱,一旦京师被困,定是又要割让三镇求和。只有解了京师之围,官家才会松口,魁原才有生机。
他明白了自己的决绝,这才明白了啸哥那时骗他走时的心情——若不是恰恰因为深情,又怎会这般“无情”呢?
他还傻,还生气,还骂啸哥是“大骗子”和“大老虎”,他才是大坏马。
他一边自责,一边追着啸哥的嘴巴亲吻,借着微弱烛光,努力抬眼去瞧啸哥的神色。啸哥嘴里说得豁达轻巧,一双眼睛却模糊了,虎目灼灼的光芒黯淡下来,带了满满的水色。
“你看我作甚?”张叁轻声骂道,“好多年不曾哭过,自打认识了你这个小哭包,像传染了似的。”
李肆自己也满眼水色,吸着鼻子,委屈道:“我认识你之前也没哭过。”
张叁眼露狐疑。这话谁人能信?但肆肆又不是个说谎的性子。“你当真不是从小哭到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