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着蒸笼的白雾,灵儿正踮脚帮着师傅把刚出锅的包子码进竹篮,手背被蒸汽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她缩了缩手,指尖还带着烫意,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在忙什么?”萧冥夜走进来,目光落在她红的手背上,眉头微蹙。
“刚蒸好的肉包,要不要尝尝?”灵儿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他,眼里带着笑。
萧冥夜没接包子,反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对着她红的指尖吹了吹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灵儿的脸颊悄悄热了,指尖蜷了蜷。
这一幕落在门口的林安安眼里,像根细针猛地扎进心里。
她站在廊下,看着厨房里那对身影——他低头时的温柔,她抬眼时的羞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气息,衬得她像个多余的闯入者,笨拙又可笑。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攥紧了手里的锦盒,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萧冥夜吹了片刻,才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灵儿,我们离开这里。”
灵儿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林安安却突然换了副笑脸,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个描金的锦盒:“萧大哥,灵儿姑娘,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们赔罪了。”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只翡翠手镯,绿得像汪春水。
“这镯子是我娘留下的,不值什么钱,就当给灵儿姑娘赔个礼。”说着,她就往灵儿手里塞。
“林小姐,我们不要,你收回去吧。”灵儿连忙后退一步,摆手推辞。
“拿着嘛,一点心意……”林安安往前追了半步,将盒子塞进灵儿怀里,她手却像是没拿稳,锦盒“啪”地掉在地上,那只翡翠手镯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三截。
“哎呀!”林安安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这可是我娘的遗物……”
灵儿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想去捡,手却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冥夜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地上碎裂的手镯,又看了看林安安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将灵儿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林小姐这出戏,演得未免太刻意了。”
林安安被他戳穿,脸上的委屈再也装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弄坏了我的传家手镯,还想就这么走了?没门!”她扬声道,“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拦住!”
镖局的伙计们闻声赶来,看着地上的碎镯子,又看看自家小姐,一时都有些为难。
萧冥夜将灵儿护得更紧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谁敢拦?”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落在地上的碎玉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场原本平静的离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成了一团乱麻。
灵儿看着萧冥夜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紧——他们,还能顺利走掉吗?
————
吵闹声像水波似的荡开,镖局里的家仆、镖师们都围了过来,黑压压地站了一圈。
有人眼尖,一眼就瞧见地上碎成三截的翡翠手镯,再看看林安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瞅瞅被萧冥夜护在身后、一脸无措的灵儿,心里多半都有了数。
“这……怕不是误会吧?”一个在镖局待了多年的老镖师忍不住开口。
他平日里常受灵儿送的热汤,深知这姑娘心性纯良,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怎会故意去碰碎别人的东西,还是所谓的“传家遗物”?
另一个负责洒扫的仆妇也跟着点头:“是啊,灵儿姑娘昨日还帮我拾掇打翻的药罐,手都被烫红了也没抱怨一句,哪会做这种事?”
人群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我看八成是林小姐自己没拿稳……”
“就是,哪有刚见面就硬要塞传家手镯的?这阵仗也太刻意了……”
“萧镖头护着灵儿姑娘呢,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林安安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些下人竟敢质疑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喊道:“你们懂什么!就是她推我!故意打碎我娘的遗物!你们都被她的样子骗了!”
灵儿被她吼得眼圈有些红,却还是小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想拒绝,没碰到你……”
萧冥夜皱紧眉头,将灵儿往身后又拉了拉,冷冷地看向林安安:“是非曲直,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若想留我们,不妨直说,不必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安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林安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依旧嘴硬:“就是她打碎的!你们不相信我?我可是镖局的老板!”
“老板也不能不讲道理啊。”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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