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台阶外。
满地残肢与碎裂的青石板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王金蟒从冰冷的泥水洼里艰难地撑开眼皮。
视线里,药王阁那块象征着百年权威的紫金牌匾,正四分五裂地躺在血泊中。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木板车上的阿草。
小丫头正拿着一块破炭笔,在那本破布账册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草、草姑娘……”
王金蟒牙关打战,声音细若游丝。
“咱们那位祖宗,把大长老给杀了?”
阿草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重重划下一道黑线。
“没杀,就是把胳膊扯了。”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片死寂的大厅。
“大侠说没吃饱,嫌刚才的火候不够,让那个胖掌柜去仓库进货了。”
王金蟒倒抽了一口凉气,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眼冒金星。
他看着大厅内那个光着膀子、背影透着无尽压迫感的男人。
心里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把大长老的手臂硬生生扯断,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强行查抄库房。
这已经不是踢馆了。
这是要把大荒府城的天给彻底捅个窟窿出来。
……
药王阁大堂深处。
二掌柜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
他的双腿彻底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中途接连绊倒了四次。
连滚带爬地扑到柜台后方,双手哆嗦着摸出一串黄铜钥匙。
金属碰撞声急促且慌乱。
他咬着牙,将压箱底的三个沉甸甸紫檀木箱子搬了出来。
跌跌撞撞地冲回大厅门前。
“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陆云泽脚下。
“大人!大爷!活祖宗!”
二掌柜此刻已是语无伦次,声带都劈了叉。
“这是咱们阁里所有的极品气血丹了,全在这里,一颗不少!”
黄铜锁扣被哆嗦着打开,箱盖向后翻起。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在大街上弥散开来。
丝绒软垫上,静静躺着几百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色泽殷红,表面隐隐浮现出淡淡的云纹,光泽流转。
周围那些跪在泥水里的武师护卫,闻到这股香味,喉结皆是不受控制地狂咽口水。
这是真正的极品气血丹。
平时他们就算立下天大功劳,一年也分不到半颗用来剔牙的边角料。
寻常武师若是吃下一颗,必须辅以高阶药浴,闭关七天七夜。
才能将那股狂暴的药力慢慢化解入体。
运气好些的,甚至能借此触摸到武将的门槛。
这是千金难求的破阶至宝。
远处的阿草从板车后探出脑袋,惊得直咽唾沫。
小丫头在心里疯狂打着算盘。
这得换多少头大肥猪?得给隐村盖多少间大瓦房?